第11章

缪氏是澧江南岸有名的皇商,宫里年年都要向缪氏采买布料,尤以绸缎上佳;缪嘉凌身为缪氏小少爷自是熟识各种布料,而论起花钱,也是绝不甘居人后的。

    打更人战战兢兢点了点头。面前这几人神出鬼没,又会功夫,恐怕都是那江湖武林中人——侠以武犯禁,又有几个好惹?

    杜方鹤为打更人松了绑,缪嘉凌数出几钱银子,递出的手伸到一半,忽又停住。

    “我改主意了。”他眯起眼笑了笑,“师傅,这人子时夜半一身白,我仔细想了想,会不会是扮了哪家丧葬的祝祭人?是或不是,您且点个头。”

    夏舒多年常居青莲谷中,杜方鹤是江北人,哪有出身秀水派的缪氏小少爷通晓澧南地方风物,听到祝祭人这个名称都是一头雾水。

    打更人面对着缪嘉凌狐狸也似的笑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这么说,您是知晓一些内情了。”缪嘉凌将银钱轻轻拍在打更人手里,“师傅,要您一句话,这祝祭人,为戴家办事,对么?”

    打更人眼一闭心一横:“是!”

    “好嘞师傅,这钱您拿好。”缪嘉凌愉快极了,“就等着这句话呢。”

    他还有闲心帮打更人捡起遗落在地上的灯笼,烛火早将纸糊的边沿烧去大半。打更人哪里肯接,拿了银钱数也不数,飞也似的跑远了。

    夏舒施展谷玄秘术平地生秋兰,用藤蔓将成君从屋檐上接下来,抱进怀里,缪嘉凌见之心喜,这小白狗个头不大,莫名给他一种格外灵巧乖觉之感。

    “美人快瞧,”他拽了拽杜方鹤的衣袖,“夏兄养的这小狗真真可怜可爱,乖得很呢!”

    杜方鹤哪会在意这种事,嗯了一声就算结束,从头到尾只往成君身上看了一眼。

    “夏兄,上回分别,你身边还没有这小狗呢,哪儿捡的呀?叫什么?……诶呀它能听懂我说话诶!它看我呢!美人你快瞧瞧!”

    成君干脆两眼一闭四脚一蹬,在夏舒怀里装死。夏舒被叽叽喳喳的缪嘉凌烦得不行,说你想要是吗,想要的话自去捡来,我这只不会给你的。

    “不不,我又岂会做那夺人所爱之事。”缪嘉凌连忙摆手,“我就是——看它可爱罢了。它可有名字没有?”

    夏舒正要顺口一答,成君冷汗都出来了:“别!杜方鹤是我师弟,你可千万别报我名字!”

    阮伶便罢了,师弟面前,这也太丢人了啊!

    “它叫……叫……”夏舒直卡壳,“旺财。对,它叫旺财。”

    “……”缪嘉凌一顿,违心地击节赞叹起来:“好名字,夏兄,好名字啊!”

    成君两腿一蹬,真想掘个坑就地把自己给埋了。

    你旺财,你全家都旺财,真就掉钱眼里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

    缪嘉凌和杜方鹤就是《折枝寄江南》~

    红烛照白花

    白衣的祝祭人醒了。瘦高的个子像支竹竿,脸颊抹了两团白色铅粉,眉心则用朱砂一点,红红白白的,看起来颇有些唬人的意思。

    “人若不是横死,要甚么祝祭人?”缪嘉凌知道杜方鹤与夏舒大抵是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习俗,捎带手解释了一通。“这是澧江南岸很多城镇都有的风俗,越是靠近浩瀚海便越多见。举凡睡梦中去的,或是久病缠绵,那都算不上突来的横祸;即便孩童早夭,也无法算作横死。非得是天降的祸事,抑或死得离奇、死得吊诡,怕亡者挟着怨气来向亲友寻仇,才要行一桩祝祭安魂的仪式,请人扮作祝祭人,安抚亡者,好顺利下葬。”

    “也就是说,戴家子是死得不大安稳的。”夏舒想了想,蹲在白衣人面前。“我问你,他究竟是怎么一个死法?不是说人在京城没的么?干什么回了云烟城又要行这劳什子祝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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