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见上面还有妙赏和登临吗,他才洞见境,很厉害吗?”
阮伶一声轻笑,摇了摇头:“江北尚武,大多看不上秘术师;江南崇术,也瞧不起那些只知打煞筋骨的莽夫。我虽是秘术师,却也不得不承认,若是同境对战,秘术师总会矮上半阶;我看你手里那几门秘术也有七重境的本事,这算是很厉害的了,可若是对上洞见境的高手,走不出一个回合。至于九重境对上登临境,只怕更是棋输一着。”
“九重境都会输,那登临境岂不是天下第一了?”
“话也不是这样说。你师父丁仪精通九门秘术,每一样都有九重境的水平,大陆南方第一秘术师的名头在这里,倘若真与登临境对上,未必会输。”
“老师平日里不爱与人争斗,又不出青莲谷,没机会对上罢。”
阮伶听了大笑:“天底下倒拢共也数不出整一个的登临境来!”
“根本没有登临境?”夏舒有点糊涂了,“那前辈方才……”
“天下武者若是拉一张排名榜单出来,排名前二的就是你哥哥,夏怀,大陆北方第一剑客,执剑‘不器’;还有就是九岳山掌门傅明彰,掌剑‘九岳’;这两位都是妙赏境巅峰。不过谁一谁二不好说,因为两人并没有真正对战过,排名也就难分先后了。”
夏舒道:“若前辈与那九岳山的掌门对上,谁赢面大些?”
阮伶毫不犹豫道:“他赢,我输。”
夏舒没想到阮伶答得这样快,缓了一下才道:“那若是,我兄长,与我老师对上呢?”
“这个还真不好说……”阮伶一怔,“你哥哥这些年在朔方原北苦修不出,丁仪则在南山以南、青莲谷中闭门,好像从未交手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他俩不是私交甚笃么?当没有刀剑相向那一日罢。”
“我就是好奇。”夏舒眼神微烁,“那,跳崖那个,洞见境巅峰,这是什么水平?”
“肉身打煞,成就一身筋骨之后,入玄心,可于千军万马中风雨不动安如山;入洞见,仰可观寰宇、俯可见微尘;入妙赏,则可日行八万里、赏澧江南北风花雪月;而入登临即成大宗师,一人可战一国、可守一城。江湖中两大妙赏,当为‘不器剑’夏怀、九岳山掌门傅明彰,再往下诸如南方双杰之一的‘寒江雪’柳潇湘、秀水派掌门夫人贺飞云,这些都是洞见境巅峰,与妙赏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夏舒不由得看向怀中一直安静不语的小白狗。
这狗……不是,这人,这么厉害的吗?
那还跳什么崖,直接拎着剑一路杀下山去不好吗?
“所以说,成君真真是可惜了。”阮伶顺手摸了两把小白狗的狗头,“傅明彰之前是出了名地看重他,下一任九岳山掌门非他莫属。你说他是怎么想的呢?当时是有着怎样难言的情状,非得跳崖才能明志不可。”
“是啊,”夏舒帮腔,将小白狗卡着前肢抱起来,对上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圆眼睛,“他是怎么想的呢?”
成君面对着两位秘术师的凝视,心底一阵发虚,哪敢说话,索性将眼一闭、舌头一吐,装作气绝姿态,不与任何一人对视。
他是怎么想的?
——当时那场大风暴后,洛银也这么问过他。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哪怕那么一瞬,想过我?!
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成君慢慢睁开眼,与夏舒传音,一声苦笑。
“我是逼不得已……小夏,你信我吗?我也是……逼不得已。”
夏舒沉默不语。
他将小白狗重新抱进怀里,抚摩着油光水滑的皮毛,过了一会,对阮伶缓慢道:“前辈,我想,那个成君……也许是真有些不得已的苦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