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子鼓鼓囊囊嚼了两下,便随意撇去一边,再没动过。
成君甚至没看秘术师,手上自然而然地将剩下的那大半块点心拣起来搁进自己碗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磕绊停顿。
……她师兄与那秘术师之间,是否也太过熟稔?
如此一顿便饭吃得严仓庚食不知味,一口馅饼下去倒要半碗水来就,总觉得她师兄与秘术师相处的画面看着怪噎得慌。好不容易结束这一餐,成君送她回房,走到转角处她一把拉住他衣袖,问他到底与夏公子如何相识,可清楚夏公子真正的出身么?
成君说我当然知道了。“缠枝莲”亲传、“不器剑”幼弟。怎么,莺莺?
“他救了你,我对他自然只有感激。可是大师兄,青莲谷是何等样的所在,你在外行走江湖,自然比我清楚许多,且不说他会否挟恩图报,单说这份出身,已是足够令人警醒的了。这世道,怀了凶名便绝难洗刷,你与他同在一处,又叫旁人如何看呢?”
“我管旁人如何看。”成君淡淡道,“我又不是为了旁人而活的。”
“……大师兄。”
成君便叹了口气,摸了摸严仓庚头顶,道:“莺莺是为我好,我心里都明白。可那些‘旁人’,他们只看我一眼,我却要因他们而死了。玉屏崖底的事你也知道,有些东西我不瞒你,个中内情我却不方便都说与你知;你只需明白,小夏是我最信任之人,是他令我生,我便为他死,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往后在他面前你还需慎言,青莲谷是青莲谷,小夏是小夏——在我看来他只是他自己,这就够了。”
严仓庚低着头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扭身默默走了。
成君目送她回房,心中许多感慨,千言万语,待他转过拐角,霎时烟消云散。
“小夏?!”他脚下差点绊个趔趄,“坐在这干嘛?”
转角后头,夏舒正抱膝蹲坐一团,本就不大的身量几乎蜷成一个球了。
“成君。”他轻声,“你是因为觉得自己够强才不怕我的吗?
“……这怎么说法。”
“我听阮前辈说过,洞见境算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了。你又是同境中的巅峰,想是我打不过你,所以你不怕我。”
“不是这样的。”成君跟着半跪下来,拿起夏舒紧紧抱着膝盖的手,轻轻用脸颊去蹭。“方才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与莺莺所说,就是我心中真正所想。我不怕你,当然是知道你不会害我,况且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想要,随时拿去。”
夏舒抽回手,脸别着不说话。
成君为他别起耳畔一绺碎发,声音仍还是那样低低的:“还生气吗?小夏?”
夏舒转开眼:“……不是,腿麻了。”
成君就一笑,双臂一展直接将夏舒打横抱起,夏舒吃了一吓,抽手便打,照着成君背后猛拍,回过神来才发觉人已回到房中,连门都带上了。
“干什么!”他揉着自己的腿嘶嘶抽气,“都说了腿麻,你一动我,那不是更难受?”
“我还想着你一时走不了路呢。”
“那你也别、别抱我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会倒敢打敢骂得很了,不说我是洞见境了?嗯?”
“……”
夏舒悄悄抬眼看成君,发觉此人板着个脸,像是真的生了气。
“什么啊,”他颇有些幽怨地垂下眼,“先前求我救命的时候什么都说得出,如今活转了就翻脸不认人……”
“原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呢?”成君半蹲下来为夏舒揉捏小腿,有股热气慢吞吞地从他掌心透过来,散进夏舒肌理之中,夏舒感到自己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小腿弹动一下,差点踢到成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