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正躺在自己床上刷手机,突然听见客房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我翻了个身,竖起耳朵,等了几秒没动静。便赤脚跳下床,推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客房门开着,亓七不在里面,被子掀开一半。
“亓七?”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人应,我摸黑往客厅走,阳台的门开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窗帘被吹得哗哗作响。我走过去,推开门,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地上灰蒙蒙的。
我注意到阳台旁的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底下蹲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开始还以为是被风吹动的垃圾袋,仔细一看那团东西动了动,慢慢抬起头,顶着两个黑洞朝我转过来。
我后退一步,手摸到门框。就在这时那东西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啸叫,像指甲刮在黑板上,让人头皮发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一只手突然捂住我的嘴,把我整个人拽回屋里。
“别出声。”亓七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低得几乎气音。
亓七另一只手按在门板上,掌心底下浮出一圈暗红色的纹路,沿着门框蔓延开去。那团黑影在院子里猛地顿住,发出几声嘶嘶的气声,然后慢慢缩回槐树底下,不见了。
亓七松开手,我猛地喘了口气,回头看他。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有点白,卫衣领口歪到一边,锁骨旁边露出来一小截黑色的纹路,像是从皮肤底下浮上来的,隐约还在蠕动。
“怎么回事?”我问。
“鬼界的封印松了。”亓七靠在沙发扶手上,抬手把卫衣拉链拉下来,锁骨旁边那片黑色纹路在月光下更清楚了,沿着皮肤蜿蜒着往上延伸着。他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我:“我得回去一趟。”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乱舞。
“多久回来?”我听见自己问。
月光落在我和他的脚边,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亓七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眼底的月光荡漾开。他笑完,那半步的距离忽然就没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脸已经偏过来了,嘴唇落在我右脸颊上。
“乖,很快。”他说。
我上次跟亓七讲完之后,他还是会时不时的突然亲我,从开始的大惊小怪到现在我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八卦铜镜,我封了一道力在里面,用的时候对着那些东西就可以了。”亓七摸了一下我的头。
一个团子的事故
我坐在餐桌前咬着一根油条,亓七那间客房的门关着,我妈问:“你朋友呢?还没起?”
“他……早上走了,有急事,赶早班车回去了。”
我妈“哦”了一声,没多问,转身去厨房盛粥。我低头咬了一口油条,嚼了嚼,觉得今天这油条格外咸。
我妈去厨房之后,我把那根油条慢慢嚼完,又喝了两口粥,然后把碗筷收进水池里。白天陪我妈去了趟超市,晚上回来看了会儿电视,洗漱完躺到床上,铜镜搁在枕头边,我没管。
第二天上午我正蹲在阳台上给一盆绿萝浇水,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叶桑的名字。
我擦了擦手上的泥接起来,那边传来叶桑的声音,有点吵,像是在室外。
“喂?不怕?我回来了,国庆没买到票,今天才到,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记得他好久都没给我发消息了。
“哎呀别提了,家里有点事,你有空没?就咱们学校旁边那家烤肉店,下午两点,我请客。”
我看了看时间,一点刚过,也不算远。
“行,那我过去。”反正也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