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子殿下,您是不是忘记了?今日放旬假,不上课。”

    楚慎穿衣服的手一顿,突然想起了这回事,动作渐渐慢下来,忽然晃眼一瞥,看见案上摆的一小碟樱桃,随口问道:“茶膳房让人摘来的么?怎么就只摘了这几颗?”

    那宫女只是摇摇头:“殿下,早晨没有人来过。”

    楚慎心里纳闷:“没有人来过,那这樱桃是谁送的?”只是还没问出口,又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连鞋也不穿就冲了出去,一下蹿到裴西景背上,紧紧揽住他的脖子。楚慎道:“阿慈,樱桃是不是你给我摘的?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

    裴西景把黏在身上的楚慎扒下来,甚么也没说,只是照旧往角落里走,他平时总是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擦拭他的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慎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可是裴西景没有受伤,那血腥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楚慎问他,他当然不会回答。太子殿下郁闷了好久,最后向他的两位好同僚倾诉了一番。

    韩徵音大剌剌道:“太子殿下不必多虑,没受伤就行了么,与其在这里想裴侍卫身上的血腥味从何而来,今日天气晴朗,不如我们先去放风筝!”

    楚枕离立刻表示赞同,三人一拍即合,甚么烦恼全丢在脑后了。纸鸢在天边遥遥追逐在三个少年的身后,一路穿过太液池盛开的芙蓉,穿过未央宫飘摇的垂柳。

    再穿过洛阳牡丹的花香,穿过那一片高卢引进的樱桃林,穿过藏在叶子里金灿灿的桂子,穿过挂满积雪的窗檐,穿过四季轮回,一载又一载的春秋。

    楚枕离的目光从窗外的大雪里收回,他饮了一小口酒,笑意淡淡:“三公子,你看,除了更多的条条框框,除了一身尊贵的身份,其实我跟大哥,和别的孩子有甚么两样?幸好那时候贺九郎还没有进宫给大哥当伴读,不然依照他的性子,我们四个在一块儿玩闹,恐怕要把整个御园都拆了。”

    苏质没有听过这些故事,在他的记忆里,楚慎也不是楚枕离的回忆中那样活泼天真的性格。在楚枕离的故事里,那个浑身少年气,会撺掇伙伴爬树摘樱桃,会因为抄书愁眉苦脸,也会因为一碟樱桃就喜笑颜开,会一口气从御园跑到未央宫的小太子,实在和现在的楚慎两模两样。

    苏质知道不该问,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三人幼年时那样要好,为何现在和太子这么疏离?太子殿下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质比了一个挖心的动作,楚枕离哂了一下,又斟了一杯酒:“他为何有那样狠的心,我也未可知。不过,我想,他的性格陡变,大概是因为长宁二十四年的那件事。”

    苏质忙问:“是甚么事?”

    楚枕离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嗤笑了一声,道:“因为那一年,裴西景死了。那时候我可怜的大哥才晓得,从小一直陪在他身边,做他的带刀侍卫的裴西景,竟然是父皇胞兄西陵王的养子,他的死士!

    西陵王把裴西景塞到我大哥身边,其实是早有打算。他在通州养了兵,还私自豢养死士,就待有朝一日,突然发难。届时太子不就是他们挟持的筹码么?可怜我大哥到那时候才明白,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刀,不就是他当年亲手送给裴西景的,寻来的千金也买不来的金错刀么?那时候我大哥的心,恐怕比裴西景被万箭穿心的时候,还要痛上十倍!

    我早就认定,那时候肯和我们一起玩闹的大哥,在那一年就已经和裴侍卫一起死了。只是杀死裴西景的是羽林军的钢箭,杀死我大哥的,是最亲近的人的背叛。三公子,在乌斯藏的白拉姆节上,你和我讲起你父母的事,那时候你问我‘在这些算计里面,爱和恨一点也不重要么?’,我想有一个答案,我是可以告诉你的。”

    楚枕离一直摩挲茶杯的手终于停下,他看着苏质,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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