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到贺知南,苏质反而真的仔细对比了一下,但终归还是摇摇头:“是如出一辙的跋扈性子,只是贺九郎身娇肉贵,才舍不得自己受一点苦,不然那时在乌斯藏,燕将军要人绑他做靶子,他何至于泪眼汪汪朝太子殿下求助?要我说来,傅砚修此人阴翳如恶鬼,我筱宁姐姐怎么能嫁给这样一个人?我更加不明白,屈大人又为什么对这样的人青睐有加?还说以后要提他做将领?”
沈卿尘忽然转头看向他,手慢慢往他抱着的氅衣里面暖了暖,方道:“这世上既然有千百个人,自然也就有千百种性格。有言道幼子若素宣,人生来岂不是白纸一张?若是信手涂鸦,当然是废纸一篇,若是笔绘丹青,细细打磨,也许就是传世佳作也未可知,由此可见,一个人最终能成就何种地步,与他的经历当然脱不了干系。贺九郎嚣张跋扈,是因为贺大人给够了底气,他是在骄纵里长大的,虽然乖张一些,可哪里吃得苦?但三公子却不知,傅砚修是当年屈大人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的,他那样狂,是因为连死他都见过,又有什么可以惧怕的呢?”
苏质道:“傅砚修的出身你都知道,你到底花了多少钱,打探过多少人的消息?只怕是我今日里裤甚么颜色你都知道罢!”
沈卿尘觉得好笑,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腿:“何须打听这般无聊的事情?显而易见是白色。”
苏质打掉他的手,静默了一刻,忽然皱了皱眉,很难得地反驳沈卿尘:“刚刚那一段话,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沈卿尘很是意外地一挑眉:“三公子有何见解?”
苏质道:“你说,一个人成就如何,会成为怎样的人,全凭他的经历。难道一个人过得优越,就会变得良善?莫非一个人经历过莫须有的罪名和苦难,心胸就会扭曲?我觉得未必。就如你所言,不管这张纸上面写的什么,归根究底,它终究是一张纸!那些笔墨可以改变一张纸的价值,却改变不了他的底色!”
沈卿尘望着他,那笑容渐渐变得说不分明。须臾,沈卿尘缓缓叹了口气,道:“三公子说得再对也没有了!但人终究不是白纸,三公子能明白我的意思么?当年在洛阳我就说过——‘只要三公子还是那个三公子,我不会害你!’——我也希望三公子对得起自己方才那一番话,一如既往,不要忘记自己的底色!”
又道:“三公子刚才问我,为何屈大人会对傅砚修青睐有加,这让我怎么回答才好呢?难道三公子没有看出来,今日对殴斗之事的惩罚,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苏质心中一惊,又想起方才在屋内屈总兵那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沈卿尘靠拢他,声音渐渐低下去:“屈大人自己说了,从前在辽东,和令尊苏大人共事过,如今苏大人已经位居兵部尚书,将你们塞进东宁卫,其实只是走个过场,难道屈大人会不给几分薄面么?但恰恰相反,他此番正是告诉苏大人:我不卖你的面子!至于傅砚修,他既然是屈大人的干儿子,或许今日发难正是屈大人授意也未可知,只是为了找你和二公子的麻烦。但倘若此番仅仅是傅砚修自己所为,那屈大人的意图似乎就更有意思了。”
苏质听得晕头转向:“我不明白。”
沈卿尘却道:“没有关系,三公子,我只问你,你的轻鸿马怎么来的?”
苏质道:“我驯服的,魏叔叔就送给我补作生辰礼了。”
沈卿尘略一点头:“不错,正是驯服。 傅砚修就像一条野狗,见人就咬,可对于屈总兵而言,如果这条狗的绳子牵在他手里,咬的是对他不利的人呢?看今日他轻狂之态,只怕虽然是个小小都伯,素日里却官压副将也说不定。屈总兵默许他目中无人,却一直压着他的官职,一声令下,要杖责傅砚修,他也不能反驳一句话。或许此番,正是他不容置疑地用行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