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个时候三公子太小啦,也许对她印象还不深,我提起一个人三公子就知道啦。”

    沈卿尘道:“贺知南的母亲,就是这位贺将军。”

    苏质有点讶异:“这位贺将军,竟然是一位女子?”

    沈卿尘点点头:“三公子很意外么?大概是因为南燕国历代很少见女将军罢,虽然女子和男子没有甚么不同,但在军中,女孩子身上难免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对于贺将军能当上鸦鹘关的镇关将军,我心里就更是敬佩了。鸦鹘被破的那一年,她派人把贺九郎送到老宅,是打算一旦自己回不去,就让族里人替自己把儿子养大。

    贺将军单名一个缨,家世好,这些有钱有权的大老爷,大多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出去抛头露面,所以贺将军当年一心要去守边关,是和族里闹得断绝了关系。贺将军逝世之后,有人要带她的尸骨回洛阳,那时候是夏天,才走到辽河头,也就是现在这里,尸身就已经开始腐坏,实在没有办法,才立了一块石碑,掩埋在此,但洛阳是有她的衣冠冢的,修得很是气派,也是为了祭奠这位巾帼的气魄。”

    这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只能上了马,去前面一点的地方安营扎寨。苏质拉着缰绳,跟沈卿尘并行,又忽然道:“衣冠冢修得华丽气派,真正的尸身却埋葬荒野,难道不讽刺么?人已经死了,就算再请一百个念经道士,也只是装装样子,有甚么用处?总不能真的让人起死回生!”

    谁知沈卿尘却将头一摇:“前半句三公子说得很好,后半句我看却非也。佛家行法,求的是活人心安,其实超度的是生者。只是可怜贺九郎,父母在那一场战事里双双殒命,族中都无人愿意抚育他长大,可见就算有着同姓血脉,互相帮衬也是要计算着利益的,但在贺九郎这一支上一点好处也捞不着了,自然也就没人愿意接过这个累赘。”

    “我只是很意外。”沈卿尘忽然淡淡一笑,“最后把贺九郎捡回去的,居然是都指挥使贺亭皋大人。”

    苏质道:“有甚么可意外的?贺亭皋既然愿意站出来帮这个忙,可见从前与贺缨将军关系是很好的。”

    沈卿尘摆摆手:“可就是恰恰相反!他与贺缨将军关系是出了名的不好,但二人又有一个唯一共同点,就是都和族里割断了干系。”

    苏质好奇道:“他二人有过甚么嫌隙?贺亭皋又是为什么和族里决裂?”

    沈卿尘叹了口气道:“三公子,这世上那样多的人,那样多的故事,要是每一个都要讲讲,再有一百年也不能够讲完!不管他二人之间发生过甚么,终归也是他们的事了,何况都过去多少年啦!总之这位都指挥使大人至今未娶妻,膝下的孩子全是捡来的,但对于贺九郎和那些养子,都是一视同仁,要不怎么骄纵了贺知南这一身脾气呢?三公子今日只是见了贺将军一块单字碑就如此好奇,殊不知这一块疆土上,还有很多将士连碑都没有,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要是每一个人的故事都拿出来讲一讲,也许要花上下辈子、下下辈子了!”

    眼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两个人都决定不再闲聊,先往沙岭驿方向赶去。轻鸿跑得快,雪也迷得苏质眼睛疼,终于还是紧了紧手里的缰绳,央求这马儿慢些,最终与沈卿尘一前一后跑在路上,也算在天黑透之前赶到了驿帐。

    大家在营地外堆了篝火,要烤一些馕饼和肉干来吃,苏质本来扎在一堆人之中,也不管和身边的人熟不熟,开始胡乱闲聊起来。饼还没咬几口,沈卿尘忽然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低声音道:“三公子,你二哥在找你呢!”

    苏质咬着一小块饼,借着沈卿尘的手站起来,一面拍拍衣摆上的雪花,一面含糊不清问道:“他找我能有甚么事情?”沈卿尘只是摊了摊双手,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引着他往苏唯帐篷里去了。

    帐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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