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德同沈卿尘讲“你和我的棋盘里,有一步棋是下在同一处的”,这两个人都是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如果他一早明白,那他打死也不要来辽东,或许这样二哥和父亲都不会死,他还可以是苏家那个甚么都不用管的三公子,按照二哥安排的那样,做一点小生意,可以去骑马射箭斗蛐蛐,一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如果可以,他不要遇见楚枕离,也不要遇见沈卿尘。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父亲和二哥都走了,他想,现在他身边也只剩下莫思遥了。

    苏质深深呼出一口气,叹息道:“贺九郎,我还要你再帮我办一件事。”

    贺知南连忙道:“你要我办的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你都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办得快一点。”

    苏质却摇了摇头,道:“不,这是最后一件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墨玉,将这块鱼形玉石递到贺知南手里,道:“你明天称病,找个理由回洛阳一趟,贺指挥使那边我替你拦住,你拿着这块玉石,去找李裕之大人,就说你是贺指挥使的儿子,他一定会见你。”

    贺知南接过这只玉佩,很是疑惑:“你怎么知道太傅在洛阳?他没有说过自己去哪里了呀,而且洛阳那样大,我去哪一处寻他?”

    苏质道:“太傅当年不是留了一段话么?‘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你既然已经找何实甫老先生知晓了那样多当年的事情,难道还不明白对他而言那条‘河’是什么吗?他不会离开洛阳的,那里有他执念了半生的无果。你去找他的路上,一定要十分谨慎,在到洛阳之前,都不能把这枚墨玉拿出来,明白么?”

    贺知南把玉石妥帖收进袖中,难得认真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洛阳,你一定帮我看着广宁王,不要他对我父亲做出甚么事来!”

    苏质心里想,楚枕离一时半刻应该还不会动贺指挥使这枚棋子,但他嘴上应下道:“好,你去吧。”

    付惊涛

    这一日从镇武堡上空飞下来一只鸽子。起先营门口的士兵要拿箭射下来,不想那鸽子却没有往北边飞过去,而是在营前盘旋了几圈,才终于缓缓停留。苏质点完了兵,歇息喝茶时,有士兵问他这只鸽子要如何处置。

    那是一只信鸽,腿上却甚么也没有绑,只是睁大了珠子一般的黑眼睛,滴溜溜将周遭的人都打量了一遍,苏质伸手去,它也并不逃跑,仔细看时,才发觉这只信鸽腿上用一根细细的线绑着一束干枯的桂子。苏质觉得新奇,心里添了几分猜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任它去吧,不知道是谁的信鸽,走错了也未可知。倘若下次它还来,要是腿间绑了物什,捉来给我。”那士兵连忙称是。

    到了正午,楚枕离让人摆了几道菜,去苏质房里找他吃饭。菜都是往常苏质爱吃的,但此刻他却食之无味。楚枕离扶着箸,关切问道:“我看三公子今日没有甚么胃口,是哪里不舒服?”

    苏质摇头说没有,打算搪塞过去。楚枕离却微微笑道:“我听闻贺九郎近日染了风寒,身体不大好。观之这几日与三公子走得颇近,是否也染给了三公子?需要我叫大夫来看看么?”苏质的手猛然一抖,刚夹起来的菜立刻就掉了回去,楚枕离笑眯眯地支着脑袋看他,语气温和地问道:“三公子,你抖甚么?”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寒意就从背后侵袭了苏质。他怎么能够不害怕?这几日他找贺九郎,几乎都是避开所有人,楚枕离怎么能够知道?这只能说明,在镇武堡,在苏质自己的地盘上,还插着楚枕离的眼线!楚枕离知道他这几日找过贺九郎,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那一日的密话有没有被听去?楚枕离是否知晓自己给了贺九郎墨玉让他去找李裕之?要是这两件事败露,那么在路上的贺知南恐怕凶多吉少了。他不想再害死一个人,所以那一日央求贺九郎帮他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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