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已是夕阳渐沉。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可是甚么也没有,从这里看不到洛阳,也看不到姑苏,更看不到乌斯藏的草原,但他知道天山的积雪一定还是终年不化。在相隔最遥远的天边,要走到那里,似乎也如当年乐栖所说那般“要走一生那样长”。

    忽然,门锁响了两下,被人“啪嗒”打开了。苏质不想去看来的人是谁,反正都是楚枕离派来送东西的手下,所以他还是站在窗前,直到那个人从背后喊了他一声:“姓苏的,跟我一起走!”

    这声音过于熟悉,苏质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愕然转头,只见贺知南忙忙拽住他的袖子,道:“你还愣着干甚么?赶紧赶紧,这几日新年,营里要吃团圆饭,我好不容易混进厨房,给菜里下了蒙汗药,这才偷了钥匙来救你,赶紧跟我走!”

    苏质满心疑惑还没有问得出口,就已经被贺知南拽到外面,偌大的院子里竟然空无一人,守卫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贺知南晓得他在想什么,一面带着他往外跑,一面道:“大家都去吃团圆饭,你的院子没人守,不过你放心,撞不到人的,我下药的剂量可猛了,至少今夜我们绝对能逃出去!”

    两个人一路逃到镇武堡之下的一处林子里,贺知南才终于气喘吁吁地松了手,去擦满头大汗,道:“等一等罢,我安排了人驾马车来接我们的,应该快了。”

    这时候苏质才终于有时间问出自己心中疑惑:“你什么时候回的辽东?”

    贺知南龇牙咧嘴地喘着粗气,道:“就这几天,我一回来就听说你和广宁王殿下都病了,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我要去你院子里找你,你门口的侍卫又拦住我,说是广宁王殿下说你要静养,这段时间不让人去看望,细问之下,才发现你几乎从我动身去洛阳那一日起就病到现在,怎么可能?小爷又不蠢,一看就是姓楚的软禁你!现在只是软禁,以后可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所以我才冒着这个险来救你!”

    苏质心中感激,却想到一件事:“你去洛阳的路上,有没有甚么不对的地方?”

    贺知南道:“能有甚么不对的?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

    苏质又问:“那你见到李太傅了么?”

    贺知南点点头,道:“当然!你晓得我找了多久么?那么多年过去,他变得太苍老了,我差一点没有认得出来。我按你的话,把那块墨玉给了他,太傅却问我‘只有这一件?’我说给我的人就拿了这一件,我可不晓得这墨玉还有另一半。他又忽然问我父亲现在为谁做事?我就把辽东现状告知了他,岂料他听完,神色凄然,又问我,我是怎么得到这一块墨玉的?这墨玉本来出自一整块圆形玉石,后来工匠将这块玉石割成两条墨鱼,一人执一半,合在一起才完整。我就说是你给的,我和他说你是苏大人的儿子,直到这里,他才肯告诉我当年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块双鱼玉石,是陛下当年奖赏给豫章‘双贺’的,所以当然是一人一半。这个先不提,你不是想知道广宁王殿下的故事么?太傅和我说,在他当年的所有学生里,有两个最有天资的人,一个是五殿下,一个就是燕决明,这两个人无论是才学还是箭术,都是同辈里数一数二的。但我当时也告诉过你,我从未听见过太傅对五殿下有过甚么希冀,所以那天我问了他就算只是出于我自己好奇。”

    苏质动了动唇,但终于还是甚么都没有说得出来。

    贺知南又道:“太傅说,五殿下的生母,是冀州献上来的一个舞姬,舞绝洛阳,你也晓得帝王多情,当时陛下于她,就像书里写的杨贵妃‘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可是多情又不代表长情,她的舞跳得再好,也终究会有被厌倦的一天,即使后来生下五殿下,也扳不回一星半点陛下的心意来,毕竟陛下有那样多的皇子,也许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又怎么会在意这个舞姬的儿子呢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