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肯到最后仍然帮陛下拿下乌斯藏,除开这江山我也想要之外,还有一件就是乌斯藏的兵权。燕将军从前的旧部已经解散,大多都住在禁门关左右,这件事闹得这样大,他们自然也知道燕决明的死和燕将军的隐退。你说,这些人大半生都是跟着燕将军出生入死,他们对燕将军的情义,一点也不比对南燕少,又怎么会忍心看自己往昔追随的主帅落得如此下场?当年燕将军和屈总兵一人盖住了南燕的西部和北部两方天空,陛下想了很多办法不动声色地削减他们的权力,甚至在你父亲回姑苏之前,就解散过一次禁门关的旧部。”
已经不用听他再说下去,苏质就已经知道他要做甚么了:“所以你就暗中联络起这些人,组织当年禁门关旧部为你所用,而你的筹码,就是燕将军的隐退和燕决明的死你又在骗人了,明明是你害死了燕决明,你又把一切推到陛下身上,要燕将军的旧部成为你的刀!当时你也是这样骗贺指挥使的,可要是有朝一日他们知道真相,你还能安稳下去吗?”
楚枕离轻轻摇了摇头,道:“你说的有朝一日,是哪一日?是我坐上龙椅之后?还是我将南燕军队换血,把这些用完的人像屠戮屈总兵的军队一样,挑出那些不听话不愿意归顺的人全杀光之后?那还早得很呐,三公子急什么?我晓得三公子心慈,这样罢,你要是想让我留你身边的顾将军一条命,现在就自己下马,走进城门里吧。”
话毕,他一抬手,立刻有人传令下去开了一半城门,与此同时,城墙之上的弓弩手齐刷刷将羽箭对准下方的长宁军,箭在弦上,两方都不敢轻易动作。楚枕离笑盈盈的目光落在苏质发顶,似乎越看苏质挣扎,他就越觉得有意思。
这时只觉洛阳地底传来一阵细微震动,一个士兵急匆匆爬上城墙,向楚枕离汇报道:“殿下,韩公子回来了。”
楚枕离微微一点头:“正好,就等他和亭皋了。他此刻在哪里?让他过来。”
岂料那士兵忽然双腿一屈,跪在地上,语气激动道:“回广宁王殿下,韩公子不是和贺指挥使一同归来的。他受了重伤,此刻正在派人医治,但伤势极其惨重,方才军医命属下来告诉殿下,韩公子腹部中了不下十余剑,流血难止,能吊着一口气回到洛阳已经极其难得,所以问殿下要不要去见韩公子最后一面?”
楚枕离原本笑意满满的脸,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后,已经开始僵住。须臾,他问:“怎么弄的?贺亭皋又为什么没和他一起?”
那士兵答道:“韩公子是被一支小队竭力护送回洛阳的,那支队伍在路上就已经中箭不剩一人了。韩公子带回来的情报,说是贺指挥使在去乌斯藏与他汇合的时候叛变了。此刻魏嘉树所率军队距洛阳不过一里。殿下,现在我们怎么办?”
楚枕离一双眸子扫过城下的长宁军,再回望洛阳城后越来越近的漫天尘土,问道:“徵音受了重伤,那现在乌斯藏那一支旧部是谁为首?总不能就留在禁门关了。”
那士兵答道:“回殿下,是贺指挥使和一个戴着面具的青年男子在领军,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劝服禁门关旧部背叛殿下的,明明出发之前,我看贺指挥使并无异色。”
楚枕离神色微动,道:“戴着面具的青年?你告诉我,可有看见是什么样的面具?”
士兵又道:“是半张覆面的獠牙青鬼面具。”
楚枕离忽然嗤笑一声,闭了闭眼。那士兵见他不言语,又小心翼翼问道:“殿下,那韩公子那边,您还去吗?”
楚枕离淡淡道:“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可看的。把乐栖带过来。”
只觉得地动如鼓,远远尘土之中,有一人一骑在前挥着一柄旗帜而来,苏质凝神看了一刻,才看出那旗帜出自云中营,转头对顾听澜道:“是魏将军他们!”
但还远远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