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得问侯爷您啊,”谢春风摊手,“贫道只知道他心虚,不知道他为什么心虚。”

    裴不度没说话,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谢春风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纸——是一份账册的抄本,密密麻麻记着数字。他看了几行,眉头皱起来。

    “这是军饷的账?”

    “嗯。”裴不度站起来,走到窗边,“北境去年拨了八十万两军饷,到军营的只有五十万。三十万两,不知去向。”

    谢春风算了一下,三十万两,够买一万头牛,或者三千亩地,或者——买一条人命,三千两一条,能买一百条。

    “侯爷,这钱是户部经手的?”

    “嗯。”

    “户部侍郎管的?”

    “嗯。”

    谢春风把账册放下,想了想:“侯爷是想让贫道帮忙,套他的话?”

    裴不度转身看着他。

    “本侯是想让你帮忙,”他说,“但不是套话。”

    “那是什么?”

    “钓鱼。”

    第二天一早,谢春风被赵铮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谢大师,侯爷请您去池塘边。”

    谢春风迷迷糊糊穿上道袍,戴上帷帽,走出房门。晨雾很重,花园里的银杏树只剩模糊的轮廓。池塘边站着几个亲兵,手里拿着铁锹和水桶,一脸茫然。

    裴不度站在最前面,背着手,看着池塘。

    水面很平静,倒映着灰蒙蒙的天。锦鲤还在慢悠悠地游,红的白的都有,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谢春风走近了才发现,水面上漂着一样东西。

    一片荷叶,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字——“还我命来”。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写的,但笔画里有股说不出的阴森。朱砂遇水不化,鲜红鲜红的,在灰绿色的水面上格外扎眼。

    亲兵们窃窃私语,脸色都不太好。

    “又是邪祟”

    “昨晚还没有呢”

    “是不是侯爷冲撞了什么”

    谢春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片荷叶。朱砂写字的痕迹很新,笔锋处有轻微的毛边,是用硬笔蘸着朱砂写上去的。荷叶的茎部有切口,不是自然脱落,是用利器割断的。

    他伸手拨了一下水面,水很凉,指尖碰到水底的时候,触到一样东西。

    硬的,光滑的,不是石头。

    他没有声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

    “侯爷,”他对裴不度说,“小事。贫道做法驱一驱就好。”

    裴不度看着他:“这次要什么?”

    “黑狗血、黄纸、朱砂,再加——”谢春风想了想,“一碗糯米。”

    “糯米?”

    “驱邪用的。”

    裴不度看了赵铮一眼,赵铮点头,转身去准备。

    谢春风趁这个功夫,绕着池塘走了一圈。池塘不大,直径不到十丈,水深大概到腰。水底铺着鹅卵石,种着几株荷花,养着几十条锦鲤。

    他在东南角停下来,蹲下,假装系鞋带。

    水面下,靠近岸边的位置,有一块石头不太对劲——别的石头都是自然摆放,只有这一块,角度太整齐了,像是被人刻意塞进去的。

    谢春风记住这个位置,站起来,继续走。

    一圈走完,他心里有了数。

    赵铮很快把东西准备好了。谢春风接过黑狗血,在池塘四周洒了一圈,然后点上香,烧了黄纸,嘴里念念有词——这次背的是《道德经》一章,倒着背,听着像咒语,其实是“道可道非常道”反过来“道常非道可道”。

    亲兵们听不懂,只觉得高深莫测。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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