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父亲,是灭门案的执行者之一。他知道,裴不度也知道。裴不度甚至在查这件事,查了十年,查出了一份名单。
但这名单是他的仇人名单,还是他的
谢春风没来得及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谢大师,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谢春风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慢慢转过头。
裴不度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烛光从灯罩里透出来,照在他脸上,眉骨的旧疤在光影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穿外袍,只着一件白色中衣,衣领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那道圆形的箭伤。脚上也没穿鞋,光脚站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白天那个冷面侯爷,像一个刚被吵醒的普通人。
但那双眼睛还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谢春风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一万个理由,最后选了一个最蠢的。
“侯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贫道算到书房有邪气”
“邪气?”裴不度走进来,把灯放在桌上。烛光照亮了半个书房,也照亮了谢春风手里的图纸和名册。
“对,邪气,”谢春风硬着头皮说,“贫道感觉到一股很强的煞气,从书房里传出来。怕侯爷出事,就过来看看。”
“看看?”裴不度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看这个?”
谢春风把图纸和名册往身后藏了藏,但已经来不及了。裴不度伸手,从他手里抽走那叠图纸,翻了翻,又拿起名册,翻了翻。
“谢大师,”他把东西放回桌上,看着谢春风,“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谢春风咽了口唾沫:“贫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拿?”
“贫道是怕这些东西有邪气”
“邪气?”裴不度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看你还能编多久”的表情,“谢大师,你这编故事的本事,越来越差了。”
谢春风闭嘴了。
裴不度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盏铜灯。他拧了拧灯座上的机关,灯芯自动升起来,他用火折子点燃,书房里亮了很多。
“坐。”裴不度指了指椅子。
谢春风坐下,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随时准备跑。
裴不度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叠图纸推到他面前。
“谢大师,你既然懂机关术,那帮本侯看看,这是什么邪气?”
谢春风低头看着那叠图纸。
他认出了每一张。那些线条,那些标注,那些符号——是他爹的手笔。他小时候趴在父亲膝盖上,看着父亲画这些图纸,一笔一划,一墨一线。父亲画图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蹙,嘴角微微上扬,偶尔会停下来,摸摸他的头,说:“春风,看好了,这笔要这么画。”
那是他人生中最温暖的记忆。
“侯爷,”谢春风抬起头,声音有点哑,“这些图纸,您从哪里弄来的?”
裴不度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爹留给本侯的。”
谢春风的手猛地攥紧了。
“二十年前,”裴不度说,“本侯七岁。你爹来侯府找本侯的父亲,带了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的就是这些图纸。他说,如果他出了事,这些东西就交给本侯保管。”
“他为什么交给你?”
“因为他信本侯的父亲。”裴不度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灯座的手指收紧了,“他不知道的是,本侯的父亲,后来参与了灭门。”
谢春风盯着裴不度的脸,想从上面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没有。裴不度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面湖,湖面下藏着什么,他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