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动手。你在侯府待着,他就只能在外面等。他不敢进侯府来抢,因为这里是本侯的地盘。”
谢春风靠在车壁上,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因为没睡好,是因为这场棋局太大了。丞相、皇帝、暗影卫、玄机阁、密诏、灭门案——他一个小小的算命先生,被卷进了这个漩涡里,越陷越深,已经出不去了。
“侯爷,”他说,“贫道有一个问题。”
“说。”
“您为什么信贫道?”
裴不度看着他。
“贫道是个骗子,骗了您四天了。您知道贫道在骗您,但您还是信贫道。”谢春风对上他的目光,“为什么?”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
马车在雨里穿行,车轮碾过积水的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因为你爹,”裴不度终于开口,“他临死之前,给本侯的父亲写了一封信。信上说——‘吾儿春风,性情顽劣,善谎言,然心性纯良。吾死后,望贤弟照拂。他日若逢危难,信之,助之,勿弃之。’”
谢春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爹给他留了话。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他爹已经为他铺好了所有的路。
“侯爷,”他的声音在抖,“那封信还在吗?”
“在。”裴不度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本侯一直带在身上。”
谢春风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墨迹褪色,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他爹的笔迹。
“吾儿春风,性情顽劣,善谎言,然心性纯良。吾死后,望贤弟照拂。他日若逢危难,信之,助之,勿弃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春风,爹在。”
谢春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压抑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种哭。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手里攥着那封信,攥得指节发白。
裴不度没说话,也没递手帕。
就那么坐着,看着谢春风哭。
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的时候,谢春风已经把眼泪擦干了。他把那封信折好,塞进怀里,和那两枚玉佩放在一起。
“侯爷,”他的声音还有点哑,“贫道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您说您是‘玄机阁遗孤的远房表亲’,这个身份,能用吗?”
裴不度看着他:“你想用这个身份?”
“嗯。”谢春风点头,“贫道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留在侯府,帮您查案。‘算命先生’这个身份太低了,做什么都不方便。如果贫道是玄机阁遗孤的远房表亲,懂一点机关术,那就说得通了。”
裴不度想了想:“可以。但有一个问题——你怎么解释你的符火和轻功?”
“就说是远房表叔教的。”
“远房表叔是谁?”
“编一个。”
“编一个?”裴不度嘴角弯了一下,“那本侯帮你想一个。就说你表叔是玄机阁的外门弟子,姓周,叫”
“周大山。”谢春风接上,“普通名字,好记。”
“周大山,”裴不度念了一遍,“行。从现在起,你就是玄机阁遗孤的远房表亲,谢春风。”
谢春风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其实是泪,但他假装是雨。
“侯爷,”他说,“贫道还有一个问题。”
“说。”
“您怎么知道贫道的爹叫谢云深?您怎么知道贫道就是谢春风的儿子?您怎么知道那封信是写给您的父亲的?”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深。
“因为你长得像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