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低头看着他,“本侯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本侯保你无事。不说——”
他没说下去,但“不说”后面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李文忠沉默了很长时间。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八卦镜在微微转动。谢春风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李文忠会不会说,也不知道裴不度手里到底有没有真凭实据。他只是在演他的角色——一个算命的。
但李文忠信了。
信得很彻底。
“侯爷,”李文忠的声音在抖,“下官下官知道的不多。下官只是帮王大人跑腿,经手的银子下官记得有一笔,是去年三月,北境军饷八十万两,实际到军营只有五十万。三十万两,分成三份——十万给了王大人,十万给了给了丞相府,还有十万下官不知道去哪了。”
裴不度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不知道?”
“下官真的不知道,”李文忠几乎要哭了,“那一笔银子,王大人亲自经手的,没让下官碰。下官只知道,那笔银子出库之后,去了南边。”
南边。
谢春风心里一动。南边,是玄机阁旧地的方向。丞相把十万两银子送到南边去做什么?养私兵?还是买什么东西?
裴不度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谢春风,谢春风微微摇头——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先把人稳住。
“李大人,”裴不度走回书桌前坐下,“你今晚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明天,你还是户部郎中,该干什么干什么。至于账册的事——”
他看着李文忠,目光很冷。
“本侯会查。但查出来的东西,不会牵连你。只要你——继续给本侯传消息。”
李文忠愣住了:“传传消息?”
“丞相府那边有什么动静,你告诉本侯。”裴不度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告诉。但那样的话——”他看了一眼谢春风。
谢春风会意,掐指一算:“李大人,您的牢狱之灾,就在明天。”
李文忠的脸彻底白了。
他跪下来,磕了一个头:“侯爷,下官下官听您的。下官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裴不度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文忠连滚带爬地出了书房,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
谢春风关上门,转身看着裴不度。
“侯爷,他说的那十万两银子,您觉得去哪了?”
“南边。”裴不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玄机阁旧地在南边。丞相在那边做什么,本侯不知道。但本侯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谢春风。
“丞相在南边,养了一支私兵。”
谢春风的手猛地攥紧了。
“私兵?多少人?”
“不知道。”裴不度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但能让丞相花十万两银子养的,不会是几百个人。至少——三千。”
三千私兵。加上暗影卫,加上朝堂上的势力,加上户部贪来的银子——丞相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大到裴不度一个人下不过。
“侯爷,”谢春风走到地图前,看着南边的山川河流,“您打算怎么办?”
裴不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京城到南边,经过三座城池、两条河流、一座山。
“本侯要亲自去南边看看。”
“现在?”
“不是现在。”裴不度收回手,“先查清楚李文忠说的那笔银子去了哪,再动身。本侯不能打没准备的仗。”
谢春风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地图上南边的位置,忽然想起一件事。
“侯爷,您说您十年前去过玄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