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上,一动不动。

    “侯爷。”他轻声喊。

    没回应。

    “裴不度。”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轻。

    还是没回应。

    真的睡着了。

    谢春风盯着屏风上那个影子,看了很久。然后他翻回去,面朝墙壁,闭上眼。

    这一次,他真的困了。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条密道。黑暗,潮湿,泥土的味道。他在黑暗里跑,身后是火和惨叫声。跑啊跑,跑了很久,终于看见前面有光。

    洞口。

    他跑出去,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抓到你了。”

    他猛地转身——

    火光冲天。他爹站在火里,冲他笑了一下。

    “春风,”他爹说,“爹在。”

    谢春风想冲过去,但脚动不了。他低头,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爹伸出手。

    他也伸出手。

    两只手快要碰上的时候,他爹忽然消失了。火也消失了。一切都没了。

    悬崖下面,是无尽的黑暗。

    他掉下去了。

    “爹——”

    谢春风猛地睁开眼。

    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房间里很暗,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窗纸外面一片漆黑。他伸手摸了摸枕头,湿的——不是汗,是泪。

    他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

    屏风那边传来裴不度的声音:“做噩梦了?”

    谢春风吓了一跳。他以为裴不度睡着了。

    “没、没事。”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贫道做梦梦到银子丢了。”

    屏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喊‘爹’了。”

    谢春风攥紧了被子。

    “谢春风,”裴不度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爹的事,不是你的错。”

    谢春风没说话。

    “你当时五岁。”裴不度继续说,“五岁的孩子,救不了任何人。”

    “我知道。”谢春风的声音在抖,“但我还是想救他。二十年来,每天都在想。”

    屏风那边沉默了很久。

    谢春风听见裴不度起床的声音,脚步声绕过屏风,走到他面前。黑暗中他看不清裴不度的脸,只看得见一个高大的轮廓。

    “本侯七岁的时候,”裴不度说,“父亲战死沙场。本侯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尸体被抬回来。本侯想,如果本侯再大几岁,就能跟他一起上战场,就能救他。”

    他顿了一下。

    “后来本侯想明白了。七岁的孩子,救不了任何人。但二十五岁的裴不度,可以。”

    谢春风抬起头,看着黑暗中那个轮廓。

    “本侯查了十年,找到你。不是为了还债,是为了——”他顿了一下,“为了让你知道,你爹没有白死。”

    谢春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像个孩子。不是无声的那种,是压抑的、但忍不住发出声音的那种。

    裴不度没说话,也没递手帕。他站在谢春风面前,像一面墙,挡住了窗外的风。

    过了很久,谢春风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侯爷,”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谢谢您。”

    “不用谢。”

    裴不度转身要走。

    “等一下。”谢春风叫住他。

    裴不度停下脚步。

    “您今晚能不能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