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铺在地上,躺下去了,呼吸均匀,装睡的水平比裴不度还高。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躺下去。床很小,两个人躺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能感觉到裴不度身体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热热的。

    他缩了缩身子,往床沿挪了挪。

    裴不度没动。

    谢春风又挪了挪,半个身子悬在床外面。

    “谢大师。”裴不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再挪就掉下去了。”

    “贫道怕热。”

    “怕热就别盖被子。”

    谢春风低头一看,自己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他松开被子,往床中间挪了挪。裴不度的体温又传过来了,这次更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铁锈味。

    谢春风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但睡不着。

    旁边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是他仇人的儿子,也是他爹的故人之子,是一个查了十年案子只为还他爹一个清白的人,是一个在黑暗里握住他手的人。

    谢春风睁开眼,盯着帐顶。

    “睡不着?”裴不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本侯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侯爷,”谢春风说,“您说明天进山,后天到玄机阁旧地。到了之后,咱们怎么找那个密室?”

    “本侯去过一次,记得路。”

    “密室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裴不度说,“但本侯猜,里面有扳倒丞相的证据。”

    “如果什么都没有呢?”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继续查。本侯查了十年,不差再查十年。”

    谢春风侧过头,看着裴不度的侧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眉骨的旧疤在银白色的光里显得很浅。

    “侯爷,”谢春风说,“您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为了还我爹的人情?”

    裴不度没回答。

    “还是因为您觉得,您父亲做错了,您要替他赎罪?”

    裴不度还是没回答。

    谢春风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

    “都不是。”裴不度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很低,很沉,“本侯查这个案子,是因为本侯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人要死,坏人要活。为什么一个五岁的孩子要失去所有的亲人,在江湖上颠沛流离十八年。”

    他顿了一下。

    “本侯想知道,这世道,到底有没有公道。”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谢春风的眼眶又热了。

    “侯爷,”他说,“您信公道吗?”

    裴不度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在月光里对视。

    “本信道。”裴不度说,“但本侯更信自己。公道如果不存在,本侯就自己造一个。”

    谢春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火光在燃烧。

    不是仇恨的火,是信念的火。

    “侯爷,”谢春风说,“贫道帮您。”

    “你不是一直在帮吗?”

    “这次不一样。”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这次贫道不是被逼的,不是为钱,不是为活命。贫道是想帮您。因为您做的事,是贫道想了一辈子但做不到的事。”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

    “好。”他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谢春风点头,闭上眼。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谢春风醒来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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