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玄机阁的报复。凶手不怕暴露,甚至可能希望暴露。他想让当年那些刽子手知道,报应来了。
“侯爷,”谢春风说,“如果凶手真的是我爹,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裴不度看着他。
“他不知道你在哪儿。”
“他知道。老周知道,您知道,暗影卫也知道。他如果活着,不可能不知道。”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有另一种可能——他不想见你。”
谢春风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在做的事,不想牵连你。”
谢春风想起爹最后那封信——“春风,爹走了。去找仇人。” 他去找仇人了,不是来找自己。在爹心里,报仇比见儿子更重要。
不对。不是更重要,是不想连累。
谢春风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裴不度没说话,也没伸手。他就那么坐着,等着。
过了很久,谢春风抬起头。
“侯爷,我想去验尸房。”
裴不度看了他一眼。
“再看一次。”
裴不度没拦他。
京兆府的验尸房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又小又暗,一股子血腥味和石灰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疼。谢春风进去的时候,差点被熏出来,但他忍住了,走到停放尸体的木台前。
刘三刀和柳三娘的尸体并排摆着,盖着白布。他掀开刘三刀身上的布,从头到脚又检查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伤口的角度、深度、形状——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还原凶手出刀的动作。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刀锋斜切入肉,干净利落。这是战场上才有的刀法,不是江湖人的花架子。
他睁开眼,又检查柳三娘的伤口。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深度,同样的手法。一个人杀的。
不是暗影卫。暗影卫的杀手用剑,不用刀。是另一个人。
谢春风走出验尸房,站在巷子里,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裴不度靠在巷口的墙上,手里拿着一封信,在看。
“查到了?”谢春风走过去。
裴不度把信递给他。信是赵铮写的,只有一行字——“刘三刀和柳三娘,死前都见过同一个人。”
“谁?”
“不知道。没人看见脸,但有人看见背影——很高,很瘦,穿灰色衣服,走路很慢,左腿有点瘸。”
谢春风的手猛地攥紧了信纸。左腿有点瘸。他爹的左腿,在他五岁那年被一块落石砸中过,好了之后一直有点瘸。
“侯爷,”他的声音在抖,“是我爹。”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深。
“可能是。”他说,“也可能是有人故意装成你爹的样子。”
“谁会装?”
“丞相。”裴不度把信收起来,“他想引你出来。用你爹的背影作饵,让你以为你爹还活着,然后你去找,他派人抓。”
谢春风的心沉了一下。这个可能他不敢想,但裴不度说了,他不能不想。
“侯爷,那我们怎么办?”
“查。”裴不度说,“查清楚这两个人死前见了谁,那个人的落脚点在哪里,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本侯不信,一个人杀了人还能凭空消失。”
两人回到侯府,赵铮已经带了消息回来。刘三刀死前三天,在城南一家小酒馆喝过酒。酒馆的伙计说,那天晚上,刘三刀和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人坐了一桌。那个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身材很高,很瘦,走路左腿有点瘸。两人喝了一个时辰的酒,刘三刀先走,穿灰衣服的人后走。
“伙计听到他们说话了吗?”裴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