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外面的人不知道我的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只有玄机阁内部的人。”
裴不度的眼神暗了一下。
“你是说——玄机阁里有人没死,而且投靠了丞相。”
“不止一个。”谢春风说,“当年灭门的时候,三百七十二口人,有多少是真的死了,有多少是诈死投靠了丞相,我们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暗影卫知道我还活着,知道我叫谢春风,知道我在天桥摆摊。这些信息,不是丞相查到的,是有人告诉他的。”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裴不度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的血腥味。
“本侯会查。”他说,“不管是谁,本侯都会查出来。”
谢春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月光落在他肩上,看着那道旧疤在银白色的光里显得很浅。
“侯爷,”他说,“您说站在公道这一边。但如果公道和我在一边,您选哪个?”
裴不度转过身,看着他。
“本侯不做选择。”
“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裴不度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你就是公道。”
谢春风愣住了。
“你爹没有做错任何事。玄机阁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们是被害者,杀人的人是丞相。”裴不度的声音很低,很沉,“本侯查这个案子,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把杀人的人绳之以法。你和公道,是一体的。”
谢春风的眼眶又热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玉佩。
“侯爷,您这人真的——说话太好听了。”
裴不度没说话。
谢春风抬起头,笑了,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那我等您。等您把杀人的人绳之以法。”
裴不度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护城河的水面上,银白色的一片。
河水下面,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具尸体,多少块玉佩,多少个“玄”字。
谢春风把玉佩收进怀里,和那两枚放在一起。
三枚玉佩,贴着心口,冰凉。
他闭上眼,在心里说:爹,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在杀人——停下。这些事,我来做。你不能脏了手。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像有人在外面叹气。
难忍
谢春风把那块失而复得的玉佩攥了一整夜。
玉佩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乳白色,雕着祥云纹,背面刻着“长命百岁”——俗气得不能再俗气的款式,但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岁那年娘给他戴上的,说“春风戴着好看”,他嫌丑,哭着不肯戴,爹哄了半天才哄好。
现在不嫌丑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指腹摩挲着那些纹路,一遍又一遍。玉佩的边角有一道很细的裂纹,像是摔过的——灭门那夜他跑进密道的时候,玉佩从脖子上滑下去,摔在地上,裂了一道缝。后来被谁捡走了,二十年后出现在一个死人的手里。
谢春风把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虎胸口那个血淋淋的“玄”字,全是玉佩被掰开的手指,全是那个左腿有点瘸的灰色背影。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又看见他爹,还是站在火里冲他笑,笑完了转身走。这一次他没站在原地等,他追上去,追进火里,火舌舔着他的衣服,烫得他皮开肉绽,但他没停。
他追上了。
他伸手去抓他爹的衣角——抓住了。
然后他爹回过头,不是他爹的脸。是一张陌生的、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那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