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代号体系——“千机”、“百变”、“天工”、“地巧”。他爹谢云深的代号是“玉门关”,他娘的代号是“桃花”。暗影卫用同样的体系,说明什么?说明创建暗影卫的人,和玄机阁有关系。
“还有呢?”裴不度问。
王虎想了想。“还有一件事。三个月前,鹰眼让我在侯府后门放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封信,收信人是——丞相。”
“信里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看过。信封是封好的,我只负责放。”
裴不度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涌进来,照在王虎苍白的脸上。
“本侯问你最后一件事。暗影卫的总部在哪儿?”
王虎摇头。“我不知道。每次去,都是蒙着眼睛被人带去的。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很冷,有股霉味,像是在地下。”
地下。有霉味。谢春风想了想——京城里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地方太多了,地窖、密室、暗道,数不胜数。但如果是暗影卫的总部,不可能在普通的地方。一定在某个大人物的府邸下面。
丞相府。
谢春风看了裴不度一眼。裴不度也看着他。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从后院出来,谢春风一言不发。他脑子里全是王虎说的话——“鹰眼”、“鹰爪”、“鹰翼”,全是鸟,全是鹰。暗影卫的代号体系,和玄机阁如出一辙。这不是巧合。
“侯爷,”他忽然停下脚步,“我怀疑暗影卫的创建者,是玄机阁的人。”
裴不度也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或者,是玄机阁的叛徒。”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
“本侯也这么想。”
“那您为什么不说?”
“因为没有证据。”裴不度看着他,“本侯需要证据,不是猜测。”
谢春风攥紧了拳头。他明白裴不度的意思——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空话。但他忍不住。这些天发生的事,每一件都在烧他的耐心。五具尸体,五个“玄”字,一块失而复得的玉佩,一个左腿有点瘸的灰色背影——他想冲出去找,找了整夜,翻遍京城的每一条巷子、每一间屋子,直到找到那个人。
但他不能。裴不度不让。
“侯爷,”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忍不住了。”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深。
“本侯知道。”
“那您让我去找。我不怕危险。”
“本侯怕。”
谢春风愣住。
“本侯怕你去了回不来。”裴不度的声音很低,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谢春风的心里,“本侯查了十年,不是为了看着你去送死。”
谢春风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有一块污渍,不知道是泥还是血。
“那您让我做什么?干坐着等?”
“不是等。是准备。”裴不度走回来,站在他面前,“本侯在调兵。三天后,有一批人从北境过来,都是本侯的心腹。等他们到了,本侯就动手。”
“动什么手?”
“包围丞相府。”
谢春风抬起头,看着裴不度的脸。那道旧疤在阳光下显得很浅,但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您要——抄丞相的家?”
“不是抄家。是搜查。本侯手里有证据,可以请旨搜查丞相府。只要找到暗影卫的总部,找到那些代号,找到你爹——丞相就完了。”
谢春风的心跳加快了。
“三天?”
“三天。”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三天,他等得起。二十年的仇都等了,不差这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