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风蹲下来一具一具地掀开白布——全是胸口烙着“玄”字,一刀毙命,干净利落,和之前的手法一模一样。
“侯爷,是同一个人杀的。”
裴不度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尸体。“手法一样,但时间不一样。第一具是七天前,第二具是五天前,第三具是三天前,第四具是两天前,第五具是昨天。凶手杀人的间隔越来越短。”
“他在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
谢春风站起来,看着裴不度。“赶在我们找到他之前,杀完所有该杀的人。”
裴不度的眉头拧了一下。从京兆府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谢春风走在前面,裴不度跟在他后面,赵铮在最后面。街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走到一条巷口的时候,谢春风忽然停下来——墙上有一个标记,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刻在砖缝里。暗影卫的标记,代表“目标经过”。
“侯爷,暗影卫来过这里。”
裴不度走过来,看了看那个标记。“三天前刻的。”
“他们在跟踪我们。”
“不是跟踪。是监视。他们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去了哪里,见了谁。”裴不度转身看着那条漆黑的巷子,“本侯的人已经清过场了,但现在没有。”
谢春风的手伸向袖子里的银针。裴不度按住了他的手。“别紧张。他们不会在这里动手。这里是闹市,动手会惊动官府。”
“那他们会在哪里动手?”
裴不度看着他。“侯府。”
回到侯府的时候,赵铮已经把阿沅送回房间了。谢春风走进书房,裴不度跟在后面关上门。两人面对面坐着,蜡烛在桌上燃烧,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
“侯爷,暗影卫今晚会来吗?”
“会。”裴不度靠在椅背上,“他们知道我们回来了,知道我们拿到了密卷,知道我们不能把密卷交给三皇子。他们会趁今晚动手。”
“那我们怎么办?”
裴不度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侯府的布局图,标注了每一个房间、每一条回廊、每一道门。“本侯已经布置好了。后院有二十个亲兵,前院有二十个,东西两侧各十个。暗影卫如果来,就是自投罗网。”
谢春风看着那张图,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他还是怕——不是怕暗影卫,是怕裴不度又替他挡刀。上次那一刀差点废了他的左臂,这次如果再来一刀,可能就不是手臂了。
“侯爷,您今晚别睡。”
“本侯不睡。”
“您也别站在窗前。”
“本侯知道。”
“您也别——”
“谢春风。”裴不度打断他,“本侯不是第一次被暗杀。本侯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谢春风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包银针,眼睛盯着窗户。裴不度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匕首,眼睛也盯着窗户。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子时三刻,窗外传来一声轻响。不是风,是有人踩在瓦片上的声音。谢春风和裴不度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裴不度吹灭了蜡烛,书房陷入黑暗。谢春风的夜眼很好,他看见一个黑影从屋顶上翻下来,落在院子里。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共六个。
六个人。比上次多一倍。
黑影们分散开来,两个冲向书房,两个冲向正厅,两个冲向后院。谢春风蹲在窗户下面,手里捏着三根银针,屏住呼吸。冲进书房的两个人推开门,一人拿刀,一人拿剑。拿刀的那个先冲进来,拿剑的那个跟在后面。谢春风从暗处弹出银针,两根射向拿刀的黑衣人,一根射向拿剑的。拿刀的那个躲开了两根针,但第三根射中了他的手腕,短刀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