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是,丞相府的地下密室里,一盏灯还亮着。三皇子萧景明坐在椅子上,面前跪着一个人——是暗影卫的活口,第六个黑衣人。他没死,也没被谢春风扎死,他是假死。谢春风的银针只让他昏过去了,他醒来之后趁乱逃出了侯府,回到了丞相府。
“密卷在谢春风手里。”黑衣人低着头。
三皇子笑了。“在谢春风手里就好。他手里,就等于在裴不度手里。裴不度手里,就等于在本王手里。”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推开。
密室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在墙上,闭着眼。三皇子蹲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谢阁主,你儿子手里有密卷。本王很快就能拿到了。拿到之后——”他笑了,笑得很温和,“你就能死了。”
老人的睫毛颤了一下。三皇子站起来,转身走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密室里重新陷入黑暗。老人靠在墙上,嘴角动了一下,这次说出了声音,很轻很轻。
“不要……”
朝堂弹劾
谢春风以为,暗影卫夜袭那晚是最难熬的。他错了。第二天一早,赵铮匆匆跑来,脸色比昨晚看见六具尸体的时候还难看。“侯爷,御史台弹劾您。”他把一份折子放在桌上,“说您‘私藏江湖术士,妖言惑众,意图不轨’。”
谢春风拿起来扫了一眼,手开始抖。折子上写着他的名字——“谢春风,天桥骗子,假冒道士,以妖术蛊惑镇北侯,图谋不轨。”落款是御史台的王御史,丞相的人。裴不度从他手里拿过折子,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本侯知道了。”
“侯爷,皇帝召见。”赵铮的声音很低,“今天下午。”
裴不度点头。“本侯去。”
“我也去。”谢春风站起来。
裴不度看着他。“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妖言惑众的江湖术士’。你去了,正好坐实了弹劾。”
谢春风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裴不度说得对。他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不去,裴不度一个人扛。他不想让裴不度一个人扛,但他去了只会添乱。
“侯爷,您打算怎么办?”
裴不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认。”
谢春风愣住了。“认?您认了,他们就会治您的罪。”
“不会。本侯手里有兵,他们不敢治本侯的罪。但他们会逼本侯把你交出去。”
谢春风的心沉了一下。“您会交吗?”
裴不度看着他。“你说呢?”
谢春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怕裴不度说“会”,也怕裴不度说“不会”。说“会”,他伤心。说“不会”,他担心裴不度抗旨会被治罪。“本侯不会交。”裴不度站起来,“你是本侯的人。本侯不交。”
谢春风的眼眶热了,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侯爷,您别为了我抗旨。”
“本侯不是抗旨。本侯是讲道理。”
“您讲得通吗?”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讲不通。但本侯有兵。”
谢春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裴不度总是这样,把“有兵”挂在嘴边,好像有了兵就什么都能解决。但谢春风知道,兵不是万能的。皇帝有更多的兵,丞相有更多的权,三皇子有更多的阴谋。裴不度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扛了十年,还要扛多久?
下午,裴不度进宫了。谢春风在侯府等,从下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罗盘,眼睛盯着门口。阿沅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你紧张?”
“不紧张。”
“你手心都是汗。”
谢春风低头看自己的手——罗盘上全是汗,指针都转不动了。他把罗盘放下,在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