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推开。密室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在墙上,闭着眼。
“谢阁主,你儿子不要你了。”三皇子蹲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他不给密卷,他不要你的命了。”
老人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说,这样的儿子,还值得你等吗?”
老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三皇子站起来,转身走出去。暗门在身后关上。密室里重新陷入黑暗。老人靠在墙上,嘴角动了一下,这次说出了声音,很轻很轻。
“春风……别来……”
摊牌前夜
谢春风发现裴不度这几天瘦了。不是那种明显的、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的瘦,是那种一点一点的、从骨头里往外瘦——颧骨高了,下巴尖了,腰带比以前多扣了一个孔。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兵部和侯府之间来回跑,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眼下青黑,眼睛里全是血丝。谢春风问他吃了没,他说吃了,但赵铮说侯爷一天就喝了一碗粥。
阿沅也发现了。她偷偷告诉谢春风,侯爷这几天晚上都不睡觉,在书房看信看到半夜,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接着看。谢春风问她怎么知道,她说她去给侯爷送桂花糕的时候看见的。
谢春风沉默了。裴不度在查丞相府的密室,查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查案、布防、应付三皇子、应付皇帝、应付满朝文武。还要分心看着谢春风,怕他一个人跑去丞相府送死。
那天晚上,谢春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跟裴不度谈谈。不是吵架,是谈。谈案子、谈他爹、谈三皇子、谈丞相——谈所有的事。他不能看着裴不度一个人扛了。
谢春风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裴不度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信和图纸,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抵在纸上,半天没动。他的头微微垂着,肩膀微微塌着,看起来像睡着了,又像在想事情。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眉骨的旧疤照得忽隐忽现。
“侯爷。”谢春风走进去。
裴不度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谢春风在他对面坐下,“您也没睡。”
“本侯在看信。”
“您三天没睡了。”
裴不度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赵铮跟你说的?”
“阿沅说的。她去给您送桂花糕,看见您睡着了。”
裴不度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丫头,话多。”
谢春风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人替他查了十年的案子,替他挡了一刀,替他在朝堂上辩过,替他在宫门口等了三天三夜。他什么都不能替裴不度做,连替裴不度熬夜都不行,因为裴不度不让他熬夜。
“侯爷,我想跟您谈谈。”
“谈什么?”
“谈我爹。”
裴不度看着他。“你爹怎么了?”
“我爹可能真的死了。”
裴不度的眉头拧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找了他二十年,没找到。老周找了三年,也没找到。暗影卫找了二十年,也没找到。”谢春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爹的事,“一个人如果在世上,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除非——他不在世上了。”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本侯不信。”
“为什么?”
“因为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不代表活着。可能被烧了,可能被埋了,可能被扔进河里了。”
裴不度看着他。“你希望他死了?”
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不希望。但我不想再骗自己了。二十年了,我骗了自己二十年,说他一定活着,一定在等我,一定能找到。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