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别人被带走,连拦都拦不住。”
不该是这样的。缺掌柜的眼眶泛红,心里一遍遍默念,不该是这样的。
裴翎把三锭金子往前推了推:“所以,把店卖给我,拿了钱去做你想做的事,江湖很大,总比这口油锅有意思。”
“你买我的店干什么?你又不会片鸭子。”
“给一个人留着。”
“谁?”
“一个蠢货。”
“裴云逸迟早要回来,回来了总得有个地方待,我陪不了他一辈子。”
缺掌柜揉眼睛,把本来泛红的眼睛揉得更红,粗声粗气扔下一句“你等等”,片刻后,捧出来一张地契,在桌上铺平,胖乎乎的手在上面压着。
“招牌不能摘。”缺掌柜的手还摁在地契上。
“不摘。”
“我爹的酱汁秘方不能传给外人。”
“不传。”
“小裴回来了,让他继续用那个案板。”
“本来就是给他留的。”
缺掌柜长舒一口气,把手挪开,地契推过去,金子揣进怀里。
“多谢掌柜的成全。”
“我爹要是知道我把店卖了去闯江湖,”缺掌柜苦笑着摸自己的后脑勺,“非得从坟里爬出来抽我。”
裴翎蒙着眼摇了摇头:“放心,你爹抽你之前,江湖会先教你做人。”
缺掌柜揣着金子还没捂热,就听见前堂的门板被人推开,他算了算时辰,日头将落未落,还没到饭点,来的人也不像食客,食客都饿着肚子,恨不得三步并两步奔到柜台前嚷嚷“来半只”,这个人从容得过了头。
缺掌柜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
安远束着发,面相斯文,半个身子隐在残阳里。
缺掌柜的脸顿时白了,手不自觉地摸上额头那道还没长好的疤,指尖碰到凸起的疤痕,那天的痛楚便穿过皮肉骨头,从额角一直钻到后脑勺。
“裴……裴大侠。”缺掌柜缩回后厨,贴着灶台挪到裴翎身边,嘴唇哆嗦着,“前堂……来人了。”
裴翎正拿手摸柜台边上的一排调料罐子,一个一个拧开闻,搞清楚哪个是盐哪个是花椒。
“来人了?”他把一罐花椒拧上盖子放回去,语气稀松平常,“谁?”
“上次……上次按住我的那个。”
裴翎摸向下一个罐子的手停了。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就是这个人,按着我的后脖子往柜台摁,小裴就是跟他走了。”缺掌柜的声音在发抖,但咬着牙把话说完了。
裴翎把手从调料罐上收回来。
“你帮我看看,是个老头吗?”
“老头个屁!才他娘的三十多岁!”缺掌柜吓得双腿瑟瑟,硬是骂了句脏话壮胆。
那就是另一个了。
兰信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慢悠悠地响起来——“摄政王的宠臣嘛,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安远。
裴翎的嘴角慢慢勾起,抬手拍拍缺掌柜的肩:“我这店里,有几张桌子来着?”
缺掌柜虽然已是面无人色,但他在这家店里住了几十年,嘴巴一张便报出了数:“十八张,全,全是杉木的。”
裴翎绕过灶台,竹杖在地上点着,一下,两下,三下,摸到最近的一张桌前,空着的那只手扶上桌沿,指尖顺着桌面细细地划过去。
“客官,”裴翎随意地招呼一句,“您来得不巧,刚打烊。”
“裴先生认错人了吧,在下只是路过,闻着味进来瞧瞧。”纳赛尔停在门口,声音温文尔雅。
“是裴掌柜。”裴翎温和地纠正他,摸到了第二张桌子,手掌在桌面上感受开裂的纹路,“这店我今日刚盘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