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意做给你吃的,别不识好歹。”
“我求着你做了吗?别自作多情。”
碗在两个人中间推来推去,缺掌柜从前堂探进半个脑袋,看一眼那碗菜的卖相,又缩了回去。
最后是裴云逸不信邪先动的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
“怎么样?”裴翎问。
“能吃。”
裴翎将信将疑地伸筷子去夹,夹了三次夹了个空,第四次总算夹到了,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后悔自己的筷子还是太准了些。
“这是菜还是抹布?”
“你再说一句试试。”裴云逸嘴上顶回去,心中默默选择了后者。
两个人沉默地嚼着那碗说不上名字的炒菜,裴翎吃几口就懒得动了:“我夹不准,你喂我。”
裴云逸的筷子停了:“我一只手还得喂你?”
“云逸,我是你师父。”
“你不是,我早就说了,恩断义绝。”
“我是你前师父。”裴翎顺畅地改了口,“你尊不尊老?”
裴云逸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夹了一块菜,右手横过去怼到裴翎嘴边,动作又快又狠,直往那张俊俏的脸上戳。
裴翎张嘴接住,含含糊糊地提示:“下手轻点,喂人不是捅人。”
“爱吃不吃。”
裴翎张嘴等着。
裴云逸又夹了一块,这次稍微轻了一点点,就一点点,筷子怼到嘴边的角度从正面改成侧面,填在裴翎的唇缝间。
缺掌柜又探了一次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顺手把布帘拉上,哇啦哇啦哼着小曲跑了。
裴翎一直在吃,裴云逸一直在喂,谁也没再说话,后厨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筷子碰碗沿的轻响。
裴云逸夹菜的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简直称得上温柔。
他自己没有察觉。
学问和炙鸭一样是需要付费的
裴云逸近来不对劲。
裴翎最先察觉的是声音。
每天后晌,全缺德打烊之后,裴云逸就窝在后厨角落里不动了,不练功,不片鸭子,也不跟缺掌柜拌嘴,安安静静地坐着,发出一种裴翎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声音。
翻书声。
纸页翻得很慢,每一页停留的时间很长,中间夹着沉默,偶尔倒回去翻几页,又从头看起,裴翎听了三天,确认了一件事——裴云逸在读一本大部分都看不懂的书。
纳赛尔的链子也没打到他的头啊?
那就更不对劲了。
裴云逸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教他认字比教他武功难十倍,认了前面忘后面,写出来的字个个半身不遂,裴翎当年教到最后也放弃了,心想混江湖又不是考秀才,江湖人嘛,文绉绉地说话反而容易挨打,文化水平只要能看懂悬赏令上的名字和金额就够用了。
正因如此,裴云逸这几天一心向学才显得更加诡异。
“你在看什么?”第四天,裴翎终于问了。
“书。”
“什么书?”
“一本书。”
裴翎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云逸,你从小到大主动翻过的书加起来一共三本,其中两本还是带画的,你突然看起书来,我能不能好奇一下?”
裴云逸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翻。
“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的事你躲在我店里看?”
“这店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这店我买下来了,地契还在怀里揣着,你现在坐的那张凳子都是我的。”裴翎靠过来,作仔细聆听状,“所以,我的凳子上,我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