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垂的幽室内,一人端坐其中。

    悬于身前的朱颜笔发出濒临崩溃的嗡鸣,笔杆在巨大白芒中震颤,将四面帐幔映得忽明忽暗。

    他掐诀的指节泛出青白,冷汗顺着瘦削下颌砸落在衣袍上。

    周不苦眼睫轻颤数次,终究霍然睁开双目。

    蓝光骤亮,坠了碎珠的帛带当空旋舞,朱颜赤足点地,满室烛火被犹如暗流的气劲逼得齐齐倒伏。

    她落在周不苦身边,低身靠近过去。

    “早就说过。”女子尾指勾着垂落的珠串,冰绡广袖拂过书案,嗔怒化作旖旎眼波:“把我交给无因驱使多好?偏要逞强。”

    她冰凉的指尖抚上男人紧绷的颧骨:“莫不是舍不得?他不行,阿连也可以啊?”

    珠玉相击声混着轻笑漫开,周不苦喉间骤然涌上腥甜。

    朱颜笔剧烈嗡鸣,却压不住耳畔愈发绵软的絮语:“周尊者,周不苦,大周。”朱颜虚虚环住他颤抖的肩颈,吐息如兰:“你可是千年来最讨人喜欢的持笔人,我怎忍心看你神魂俱灭呢?”

    “闭嘴!”周不苦暴呵道。

    “别用这张脸跟我说话。”他喘息片刻,一手紧紧攥住胸前衣物,痛苦难耐。

    朱颜轻呼着飘退至梁柱旁,发间步摇晃动,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

    下一刻,她支着下巴斜倚书案,看那人强行咽下喉头鲜血,朱颜染着丹蔻的指尖在裂开的书案上来回描画:“这优柔寡断的毛病。当年救不了师父,后来护不住挚友,如今连自己都要搭进去。天道最忌圆满的道理,怎么总学不会呢?”

    朱颜说:“呀,险些忘了件趣事。”她拎起周不苦浸在血泊里的袖角,“你那小徒弟的莲纹袍呢?寻常弟子入门当日便得赐,偏你既破了收徒的例,又舍不得给件衣裳?”

    女子笑着掠过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腕间玉镯叮当作响,如兰吐息缠上他耳际:“你猜那些豺狼嗅见血腥味,会不会先啃食落单的幼兽?”

    朱颜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封染血的信笺,轻薄的纸几乎要贴上男人颤动的眼睫:“千重发来的急报要不要听听?”她故意将血迹斑驳的封口晃出残影,“瞧瞧这红梅映雪的架势。”

    朱颜柔软发梢扫过周不苦青筋暴起的手背:“我们周掌门当年替师尊挡九天玄雷时,经脉尽碎尚能誊完阵法。”

    她贴近那截苍白的脖颈,吐字如情人般呢喃:“如今不过少件衣裳,怎么慌得连本命笔都拿不稳了?”

    莲纹袍

    褚连蹲在饭堂西角的石阶上,竹筷正戳着半块发硬的梅干菜饼。

    他没有凭证,掌勺大娘又认不得他,他帮了大半日的厨才好不容易舀给他一碗冬瓜汤,丢给他一片饼。

    汤里沉着五片薄如蝉翼的肉,他一片片仔细数过,比上周少了整整两片,敢怒不敢言,生怕被那群找茬的同窗发现,连口汤都没得喝。

    檐角铜铃被热风吹得懒洋洋作响,他筷尖上最后一点饼渣不幸落在地上,褚连怔怔望着那一点碎渣,犹豫着要不要捡起来吃掉。

    “褚连!”戒律堂的赵夫子甩着麈尾经过,看见褚连这啥模样就来火:“今日的抄本,墨迹都洇成蛤蟆卵了。”

    褚连垂首兀自尴尬,昨夜趴在藏书阁廊下抄书时,露水确实把宣纸泡得发胀。

    那他也没办法啊?来不及将纸晒干了。

    褚连几句话打发了夫子,找了个僻静处继续研究那些他看起来如同天书的符法,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饿,便啃起野果来。

    野果从哪摸来的并不重要,但他偷摸留了两个给周恬,这会可得意了。

    周无因送的那些个细软早被抢去抵了“扰邻费”,如今褚连披散的头发里还卡着几根草茎。

    褚连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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