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落的青丝拂过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下一秒,周恬修长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
“悬腕。”温热的吐息在耳畔晕开:“符骨不立,何谈起势?”
褚连耳尖烧得通红,大脑一片空白,手腕和心跳一块儿乱颤。直到周恬退回收笔,他才敢偷偷抬眼,去看周恬被烛光镀上浅金色边的侧脸。
成了!
褚连捧着恢复如初的纸团,雀跃转身。
周恬眼尾漾开极淡的笑纹,像春溪破开薄冰:“尚可。”
那总是霜雪般清冷的面容忽如冰消雪融。褚连呼吸一滞,慌忙低头揪住自己发尾揉搓,指尖蹭过发烫的耳垂,吓了自己一跳。
“往后我还能向你请教吗?”
“自然。”
褚连不敢看周恬的脸,只得盯着案上摇曳的灯花,终于问出那个盘桓已久的问题:“那我该去何处寻你?”
周恬执笔蘸取半干的朱砂,示意褚连加水:“尊者既命我授业,我自当倾囊相授。不过,我并不常居书院之中。”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明日起,我得空便来寻你。”
原是尊者的意思。
褚连垂下眼,盯着符纸上未干的法纹,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涩意。
可下一秒,那点涩意又被涌起的雀跃冲散了。
他想,这般情义究竟从何而来,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周恬还在身边,他便觉得有了主心骨,再没什么可怕的。
酩酊
褚连将符阵详解压在桌案边,手中毛笔在指尖转出残影。
铜钟的嗡鸣声荡开,他忍不住望向廊外。
一道灰绿身影不紧不慢的踩着钟声进来,腰间那段空空如也的红线缠着衣角,周恬的目光落在褚连身侧。
褚连清晰看见夫子瞧着周恬露出的震悚神情,那年迈夫子结巴了几次,才勉强念完那句“……符胆须藏锋。”
“你……”褚连鼻尖险些撞上周恬肩头,对方耳语传来:“若将离火符的尾勾画成这样就糟了。”玉白指尖叩在褚连歪斜的符脚处,“上月炸毁的静室,便是因着某个不成才的小修画的次品符法。”
周恬引着他的手腕重描符文,檐角的鸟儿们叽叽喳喳乱作一团,吵得褚连的一颗心总是静不下来。
褚连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事,赶紧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油纸包递给周恬,周恬不解其意,伸手接过,并未拆开。
褚连低声道:“早膳,你把双环佩给了我,我终于能进饭堂啦。”
周恬虽无胃口,但也不忍辜负了褚连的一片心意,解开绳子,里头赫然是几块雪白的桂花糕。
兴许是褚连猜到他不爱荤腥油腻,挑了个不容易出错的蒸糕给他。
“多谢。”周恬唇角微勾。
“该我谢谢你。”褚连小声道:“你还没有配好新的双环佩吗?这玩意儿是不是挺难弄的,要不我还是还给你吧。”
“不必,他们认识我,不敢拦我。”周恬说。
褚连恍然大悟。
“课室不便饮食,我们走吧。”周恬将桂花糕收好,竟要拉着褚连逃课。褚连被他拉着看看他又看看夫子,一脸惊恐,谁知夫子这板书竟然写得格外长,背对着他们装作没有看见。
褚连被他虚拢着衣袖引向回廊,嗅到里头溢出的焦糊味,怕是某个偷看他们的学子烧着了符纸。
褚连一阵恍惚,隔着衣料似乎能感受到那洁白手指光滑微凉的触感,这么一想,褚连把自己闹出来个大红脸,狠狠甩了甩头。
饭堂的雕花木窗筛过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落下斑驳光影,褚连眼睁睁望着周恬径直走向饭堂那位惯常横眉冷对的胖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