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地,没有倒下。
靳均和跃至他身侧,一枚丹药已塞进他口中。
齐潜心按住胸前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他看着掌心的血迹,神色复杂。
“这一刀,比当年快了不少。”齐潜心叹道。
仇眠没有接话。他咽下丹药,重新握紧刀柄。
齐潜心身后那几名修士终于按捺不住,纷纷上前一步。
“尊主——”
“退下。”齐潜心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缓缓拔下胸口嵌着的那枚碎刃。方才那一刀虽未伤及肺腑,刀气却渗入经脉,叫他气血翻涌。
他将碎刃随手丢弃。
“三千七百二十一条命,”齐潜心重复了一遍仇眠方才的话,语气平淡,“仇眠,你以为我不记得?”
仇眠抬起头。
“那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齐潜心说:“我都记得。记得他们的模样,记得他们死前的表情,记得他们喊过的每一个字。”
“但那又如何?”
仇眠握刀的手在发抖。
仇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让人难以听清:“你果然是个畜生。”
齐潜心没有动怒。他微微颔首,像是在接受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评价。
“也许吧。”
“今日,你们的性命,我就收下了。”齐潜心运气再次祭出法印。
靳均和将丹炉一转,炉中火焰窜起数尺,热浪扑面。她站在仇眠身侧,衣袂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仇眠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不曾言谢,也没有劝她离开。他只是将刀横在身前,与她并肩而立。
暮色愈沉,天边最后一缕光被地平线吞没。
风又起了。
灰烬漫天扬起,遮住了最后一点光亮。
仇眠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一并压下。
今日,他不会再把命交给任何人。
齐潜心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叠,掌间灵力汇聚,法印流转着淡金色的光,与他身后那几名修士身上肃杀的气息截然不同,端正平和,毫无杀意。
他身后那几名修士见状却识趣地退开数步,将战场让了出来。
仇眠深吸一口气,刀锋缓缓抬起。虎口的血已经止住了。
靳均和的丹药确有奇效,不仅压住了伤势,连经脉中那股翻涌的灵力都平稳了许多。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药力一过,反噬只会更重。
他不在乎。
“均和。”他声音很轻,“若我今日死在这里,你就将刀送到淮中。”
“你不会死。”靳均和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在这里。”
仇眠怔了一瞬,随即苦笑。
齐潜心动了。
他掌中法印猛然推出,灵力化作光刃,破空而至,无声无息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仇眠横刀格挡,刀身与灵力相撞,炸开一圈气浪。
靳均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丹炉嗡鸣,炉盖飞旋,一道赤红火焰如鞭子般抽出,直卷齐潜心。齐潜心左手结印,一面灵力凝成的屏障凭空而生,将火焰尽数挡下,热浪向两侧翻涌,掀起漫天灰烬。
仇眠趁势欺身而进,刀锋自下而上撩起,直取齐潜心胸腹。
齐潜心侧身避开,右手法印一变,一道灵力如鞭横扫,正中仇眠小臂,衣衫碎裂,皮肉上留下一道灼痕。仇眠恍若未觉,刀势不歇,横斩而出,刀锋擦着齐潜心的腰侧掠过,削下一片衣角。
两人错身而过,同时转身。
齐潜心双手交叠,法印再变。这次是实打实的杀招,灵力化作一道金芒,如箭矢般破空而出,直取仇眠心口。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