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客院大多了。
客院里头也种了几树梨花,白得像雪,院外便是龙隐外湖,湖面清亮映着花影,看了便叫人不由自主地静下来。
云昭昭坐在桌边,拿着那枚备用玉令翻来覆去地看:“山主什么时候传的讯?她不是一向懒得管我们的事吗。”
季疏从榻上翻了个身,说:“她懒得管,但她会传讯。这不冲突。她就这样嘴硬心软。”
云昭昭把玉令挂回自己腰上,仔细确认扣紧后这才长吁一口气,叉腰道:“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能见到楚师弟啦。”
番外一 做客(2)
本指望饱睡一觉,清早推门而出时,四个人却齐刷刷顶着两轮乌青的黑眼圈。
无他!
他们甚少下山,此番入世太激动、太兴奋、又夹杂着几分情怯忐忑,在榻上翻来覆去直熬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捱了过去。
龙隐规矩甚多,待客之道却周到至极。见他们推门出来,两名值守弟子立刻迎上。
一人从袖中乾坤取出食盒,行云流水地布菜摆盘,另一人引他们落座,将已经纤尘不染的桌面又擦拭了一遍。
连外门值守弟子,也是能施展袖里乾坤的金丹期真人?
不愧是上仙界顶尖世家……不愧是龙隐书院……真够奢侈的。
四人落座后面面相觑,一时没闹明白自己究竟是因了山主的面子才受此礼遇,还是托了楚师弟的福才有这般殊待。
不,不,应当是山主吧。
楚师弟那般年纪,若非高阶符阵师,恐怕根本没有资格留在龙隐内院。而非内院弟子,又怎能随意驱使外院弟子服侍?
四人越想越觉得这个推理无懈可击。
听闻他们要寻“楚师弟”,值守弟子手上动作一顿,面色微妙,斟酌了半晌道:“那位身体不好,一直在内院休养,应了家主的命令不得外出。若要进入桃李院,还得由几位长老或亲传弟子亲自带进去。”
他继续说道:“如今书院亲传弟子仍在龙隐驻留的,便只有扶舟师姐和槐师兄,其余这几日都不在境内。扶舟师姐近来忙于公事,便只能等槐师兄带你们进桃李院了。”
四人闻言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龙隐灵泽出了名的仙灵茂盛,破格进去调养也不奇怪。想想楚师弟那个样子,毫无灵力的状态恐怕另有隐情,在此处调养再合理不过。
“那你们槐师兄到底啥时候有空能带我们进去?”
“原以为几位贵客昨日劳累,恐要起得迟些,便与师兄约了隅中再过来。”
“好吧。”季疏略显失望地拖长了尾音。
早饭过后,闲来无事的几人便拉着值守弟子打叶子牌。值守弟子原本端着矜持不肯答应,耐不住四人撒娇耍赖、软磨硬泡,最终被生拉硬拽按在了三人对面的椅子上。陈玄幽因年纪太小被剥夺了上场资格,只能委屈巴巴地扒着桌沿观战,时不时伸长脖子给三人支招。
正当几人玩得不亦乐乎之时,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抬眼,便见一名青年从院外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青灰色的莲纹袍,腰侧悬着两枚月白色的环状玉佩,步履从容,气质温文尔雅,眉眼间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值守弟子看清来人,瞬间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站起身,额上沁出冷汗,结巴道:“大……大师兄。”
青年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满桌凌乱的叶子牌,又看了看冷汗涔涔的值守弟子。他将食指轻轻竖在唇边,眸中泛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声道:“嘘,我什么都没看见哦。”
值守弟子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
四人看呆了。这位龙隐的大师兄,身上竟有种与楚止戈一脉相承的温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