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连连点头,不停说着“是是是”,连“谢盟主不杀之恩”都说出来了。
陈非也摆了摆手,领着荧照出了门。
两个人出了巷子,陈非也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说我方才那番话说得怎么样?够不够霸气?是不是尽显盟主威严?”
荧照嗯了一声:“很威严。”
陈非也得意得点点头:“那当然,本盟主才不是什么金丝雀呢。”
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太阳快要落下去了,街面上的铺子陆陆续续点起了灯笼。
“非也。”
“嗯?”
“今天的事,你不生气?”
陈非也看了他一眼:“生气啊,但也挺有意思的。而且你看那个人也挺可怜的,日子过不下去才出此下策。”
“再说了,他写的也不算全错。”陈非也摸摸咕咕叫的肚子,顺手买了两个包子吃着,含含糊糊地说,“你确实整天管着我,不许我吹风不许我着凉不许我吃冰的。”
荧照捏捏他的手:“因为你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陈非也嘿嘿笑,“辛苦我的跟班了。”
——
为了让谣言早日散去,第二天一早陈非也就带着荧照上了最热闹的那条街。
他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会儿买两块糕点,一会儿停在卖绢花的摊子前给自己挑了一朵,然后别在了荧照衣襟上,说好看不许摘。
荧照当真没摘。衣襟上那朵淡蓝色的绢花在他一身玄衣上格外扎眼,可他一派坦然地走在陈非也身边,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打扮。
街边几个看过小报的人见了这副光景,一个个面面相觑。
说好的软禁呢?说好的控制呢?那绢花怎么也不像一个被软禁的人能往“控制者”衣服上别的东西吧?
陈非也一路走一路心情大好。路过茶楼时还要拉着荧照进去坐,要了最贵的茶和茶点吃吃喝喝。
主要是陈非也在吃吃喝喝。荧照负责给他添茶,陈非也吃腻了就把已经咬了一半的糕点递过去给荧照吃。
茶楼里的茶客们忍不住偷瞟。
掌控?这分明是盟主掌控荧公子吧?!
出了茶楼,日光正暖,盟主殿已在各个告示板上发了新的通告。周围乌泱泱围了一堆人。
【盟主殿示】
近日坊间浮言四起,纷传陈盟主、荧公子各类不实之说,尽属毫无凭据之无根谣言。二人结发同心,情分深厚,诸人毋得轻信谣传,妄自揣测。
特此布告,咸使闻知。
天缘剑成精了?
夏日的第一场雷雨来得又急又猛。
陈非也半夜被轰隆隆的雷声震醒, 翻了个身往荧照怀里一拱,荧照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贴着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别害怕。”
陈非也窝在他胸口听着外头噼噼啪啪的雨声,意识迷迷糊糊间, 听见了一道极细的声响, 仿佛是金属被雷声震颤,在雨声里若有若无地荡了一荡。
第二日醒来天光大亮, 雨已经停了, 陈非也推门出去,只见院子里老树的叶子被冲洗得油绿发亮, 空气里漫着湿润的泥土气。
廊下挂着的天缘剑被雨打湿了半截, 水珠在阳光照耀下亮晶晶的。他顺手取了剑抽出来擦了两下。剑身清凉,没什么异样。
之后几天, 或许是天气热起来了,陈非也没什么胃口,无论荧照做得多么丰盛,他每次只吃小半碗饭就再也不肯吃了。
他自己也不怎么在意, 夏日炎热,没胃口是常事,往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他照常练剑、批文书、偶尔逗逗猫, 日子过得懒懒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