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能看到点有趣的往事尘烟。”他顿了顿,笑容扩大,再度露出白森森的利齿,“至于输了嘛,就得受点小小的惩罚了,譬如……穿肠破肚?”
宫粼指间那张代表“败绩”的骨牌化作幽光,汇入蜃楼周身环绕的牌阵之中,他面前悬浮的骨牌顿时只剩下两张。
江阎烦躁地捋了把满头蜷曲的红发:“才输了一局,就这么凶险?”
任离脸色下颌紧绷,格外难看。
宫粼苍白着脸,未看自己腹间仍在渗血的伤口,只淡淡道:“继续。”
“师尊!”严禛声线压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宫粼甚至没有回头,只略略斜睨了他一眼,轻缓不急却蕴含千钧之力:“严禛。”
只这一声,便将严禛周身火山烈焰般暗涌的暴虐骤然浇灭。
“越发没规矩了,”宫粼抬手敲了下他的鼻梁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严禛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瞳中翻涌着挣扎与不甘,最终却还是在宫粼清凌凌的目光下阖了阖眼帘,缴械投降,却又换了个称呼:“……你说的话,我都听。”
“……师尊?”蜃楼触腕顿在半空,将这个称呼在唇齿间细细碾过,眸光闪烁,重新将眼前雪发雪肤的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你?师尊?”
“是啊,不像吗?”宫粼淡然提起唇角,歪了歪头,轻声反将一军,“你若是也想投入我麾下,可得先去去身上的海腥味。”
刚堵得蜃楼一噎,宫粼就已好整以暇地转身望向牌局:“闲话少叙,继续吧。”
又一张骨牌翻转。
“蓝溪之水。”蜃楼悠然道。
宫粼指尖轻点,一张骨牌应声飞出。
——香兰泣露!
另外三人霎时长吁一口气。
“好吧好吧,这局是你赢了。”觑着那相克的牌面,蜃楼脸上闪过一丝无趣,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挥过触腕,“喏,我说话算话,那就给你们看看……≈ot;
蜃楼思忖片刻,嘴角扬起天真残忍的笑意:“镜花水月中最有意思的一出戏。”
“滴答。”
釉蓝色的水面漾开无数涟漪,四方漆黑的夜色化作一卷轮转流动的画轴。
春末的桃花汛与深秋的枫红在河流交织,夏夜的流萤游弋于冬日的黑山白水,四季更迭,悲欢离合,人间百年都在这一方朦胧剪影浮沉流转。
“嘎吱……嘎吱……”
缠绕着宫粼身上的丝线吱吱呀呀地牵动,仿佛有位硕大无朋的皮影师隐匿在迷雾,技巧精湛地操纵着掌中的傀儡杆。
四方屏风的蜿蜒枝影唰唰摇曳。
似乎是雪光烧灼着日光,宫粼敛眸阖目。
——白昼猛然倾倒。
凛冬,当涂周氏园林。
起先是新雪落在雾凇冻枝的细碎簌响。
宫粼再度睁开眼帘,尚未看清眼前庭院朦胧荒静的雪景,一道不耐烦的清涩声音便闯入耳畔。
“我方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过早披上一身沉郁骨架的少年眼尾狭长,蹙了蹙眉梢道:“今日之事有多凶险,用不着我说你也该心里有数。”
这张神色冷峭的面孔,宫粼见过的。
但不是在过去,而是多年后。
似乎是瞧着面前的人仍旧没反应,大约十五、六岁的周霜醉朝前走近几步,深吸了口气压下愠色:“谁知道那群纨绔子弟一时兴起能干出什么荒唐事,更别说,万一父亲知道你私自出门,我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了。”宫粼感到此刻他所身处的躯体冻得瑟瑟发抖,窃声喏喏道:“对不起,”
余光睨向身侧淡薄的一池潭水,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