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眼睫,肩展腿长, 身量也高挺, 肌理起伏的胸膛轮廓分明, 但一点不蛮武, 连肋胁都生得漂亮, 清绝的峻峭。
眼睛是一汪冻住的蓝石髓,冷硬的浓烈, 望过来初时激灵一颤, 但一旦托住,石髓便在他眼眶融开,成了两捧沸着的覆冰海子, 热气蒸上来, 熏得五脏六腑都软腻腻地塌下去。
宫粼端详片刻, 忽而欺身贴近,指尖轻搭在严禛肩头, 轻啄了下他稍深的眼窠。
接着是面颊,沿狭挺的鼻骨而下, 留下一点酥痒,才贴上削薄的嘴唇。
就好像在说,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
全都喜欢。
严禛没有动, 也没有出声。
唯独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将冲到喉间的一声闷哼吞咽下去, 酽金的发间隐隐流转出朱雀本相翎羽的鲜烈绒光,眼瞳深处也不受控制地翻起一层珠白色的瞬膜。
明明之前被翻红浪多回, 也觉酣浓颠倒,却无一回及得上宫粼当下生涩的耳鬓厮磨这般前所未有。
香温汗濡,喘细肌融,宫粼一下一下掠吻,唇瓣攀上严禛山川峦起的眉骨,却是浅尝辄止,连淡粉的舌尖都没伸出,对严禛此刻眼眸彻底化为无瞳的纯白毫无察觉。
不觉间,卧榻花蔫枝软。
夜雾初笼,宫粼眉尖微蹙,抬了抬手指,更深地往身后那具胸膛里偎去,严禛顺势将他揽转过来,下颌抵着他的发顶面对面拥紧。
炽灼的鼻息拂过耳畔,宫粼的几缕雪发缠绕在严禛指间,手臂也挽在他侧腰,宛如白蛇缠剑。
这一夜,宫粼陷入了一场阴森潮湿的旧梦。
月海幽暗,初具人形的少年钻出漆黑水面,湿漉漉的足趾陷进滩涂碎石,肌肤覆着薄胎瓷般的粼粼皎白。
他挪动的姿势迟缓而怪异,似乎根本不知该如何驾驭这具新得的躯壳,没两步便跳踉着栽了跟头,却也没发出任何吃痛的惊叫。
俄顷,他撑起手臂歪斜着试图爬起,旋即又重重摔下。
宫粼对这突如其来的痛楚感到新鲜,试图如法炮制先前的动作起身,却未能如愿,只得面露惑色地困卧原地。
然而不多时,脱臼的脚腕便自行歪斜着续接如初。
腥臭黏腻的鱼网从天而降,勒进宫粼蛇鳞尚未褪尽的洁白皮肤。
“杀了他……杀了他!”
“这就是那位‘大人’说的邪物!”
无数道影子在雪海的黑夜麇集,沿岸的村民眼底刻满惊惶与憎恶围拢而来,叫喊着落下渔叉棍棒,乃至泼洒滚烫的热油。
宫粼死了,有时是被敲碎了头颅,有时是被扯断了咽喉。
但下一刻,冰冷的月光如同针线将他缝制,破碎的血肉蠕动,骨骼拔节生长,哪怕是砍成一滩粉红的肉屑,眨眼的空隙,宫粼的皮肤便又完好如初覆上新生的苍白光泽。
他慢慢睁开眼帘,再次凝望那群高举铁器的身影,好似一尊不合时宜的剔透人偶,静悚地偏了偏脑袋。
于是死生轮转,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
每诞生一回,周遭那些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便更添一分癫狂。
后来,潜藏于晦冥山林的魑魅也猬集而至。
生与死的界线渐归混沌,宛如海岸湮于潮汐日月,宫粼的神识屡屡沉入黑洞洞的深渊,又不断曳回世间。
最终,他被抛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冻原。
茫茫寒野,宫粼冻得瑟瑟发颤,苍白的脚踝踏过冻结冰面,身后曳长的蛇尾还圈着一只跛足的羊羔,朝着雪山脚下巍峨叠立的莲刹奔去。
那里的人们似乎对绿松石有种近乎虔敬的依恋。
最先俯身将他拢进怀中的人,一袭雪白的披氅,发间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