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白措身侧立着的孙子洛桑顿珠顿时忐忑地攥紧手中的转经珠,本能地朝老太太身后缩了缩。
俨然是还对雪山白殿那一遭心有余悸。
白措长吁一口气,转头示意洛桑顿珠带呆若木鸡的明日照去休息。
“一别经年,不知宫先生近来可好。”她眼底的忧虑散去,先看向宫粼,又落在垂睫正听毛科长汇报车队情况的严禛,“……那位是?”
宫粼顺手替严禛扣上了制服领口最上方的扣子,松闲地从白措手中替下拐杖,扶着她朝餐厅走去,轻描淡写:“我先生。”
白措微微一愣,“哎呀”了声,频频回头递去八卦的视线。
“严队,西北分部那边已经对接过了。”那厢毛科长事无巨细地汇报,“周边的安全防护措施跟应急预案也商定完毕,确保万无一失。”
严禛面色纹丝不动,连眼帘都没抬一下。
发间却似乎掠过几簇闪烁缎光的翎羽,倏地翕张。
一只三花流浪猫恰好从花坛树影下走过,空中无声无息地飘下一小撮漆黑绒羽,轻轻落在它湿润的鼻尖,引得猫咪甩着脑袋打了个喷嚏。
仿佛哪只流光绚丽的雀鸟求偶成功,得意地抖落了几根羽毛。
然而三花猫一仰头,天幕碧蓝如洗,什么也没有。
身畔的严禛淡然开腔:“届时你们留待接应,没有接到明确指令前,所有人按兵不动。”
毛科长面容整肃:“那位关押的天人——”
严禛眉梢轻抬,旋即公事公办地撂下一句:“照旧。”
有他坐镇,任谁也不担心忉利天能掀起什么风浪。
正午的暖风里裹挟着一阵炖牛骨汤与焦糊麦香的油润热气。
毛科长严阵以待地一挺腰板:“是!”
嘴边哈喇子已然要流下来。
交代完正事,严禛折回越野车旁,单臂往后座一捞,夹春卷似的将裹在毛毯里睡死过去的青莲提溜出来。
内庭依山势而建,两株从山谷中移栽的百年青松与古柏苍劲屹立。
旃檀目送青莲的龙尾一路歪歪斜斜拖地而行,深思熟虑后,上前卷巴卷巴编了个麻花扣,又把腴润沉甸的尾巴尖往里一掖,远远看去宛如严禛腰际坠了个大号挂件。
长廊后头,一行三人停下脚步。
兰亭不禁低声感叹:“看了很多次也还是觉得,好肥美的龙尾。”
洛桑顿珠小心翼翼附和:“的确很肥美……”
明日照掏出手机拉近镜头:“我操,这么肥。”
森罗万象
“欢迎来到弥陀市。”
“丹霞环绕, 壁画相映,一座藏在戈壁深处的千年小城……”
画外音掺杂着老式录像带的电流噪音。
镜头从一丛幽绿的植被掠过,成列的蓝玻璃幕墙映照着丹霞的绀红, 山峦堆叠的赭红, 老式居民楼绘有仿照敦煌样式的巨大壁画, 佛陀的衣纹经年褪色, 飞天的飘带恰好绕过一扇贴着福字的阳台, 仿若一场被磁带压缩又反复翻录的旧梦。
“现在……我要去这里寻找终焉……”
“滋……滋滋……”
屏幕陷入幽深的死寂。
毗邻内庭的餐厅主桌一侧,洛桑顿珠按下录像带的暂停键, 讷讷道:“再往后就都是黑屏了。”
从小他就对这卷录像带发怵得很, 取出后飞快收回手,像是一不留神就会沾染上什么难以名状的秽恶。
宫粼下颌搭在交叠的手指:“这就是当年镇里那个护林员留下的?”
白措点头:“大约是九零年的腊月,自打他从弥陀市回来, 就变得神神叨叨, 那会儿正赶上宫先生您回林芝接返魂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