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抬手轻掩住错愕。
宫粼仰脸朝严禛递去个眼风,随即放柔嗓音循循善诱:“父亲,或者——爸爸?都可以啊。”
他本意是让严禛搭一句腔,结果严禛不假思索地低头对着他礼尚往来,沉声道:“母亲。”
宫粼:“……”
这不是他要的配合。
但严禛已经一本正经地喊出口了。
香阴鼻尖轻翕,唇畔的弧度翕然加深几分。
侧畔的药师佛端起八宝纹木碗,酥油茶醇厚滚烫,他微微垂眸品茗,俨然一派参透世情。
地狱五小鬼中姿仪最倨傲的红鬼捣了捣胳膊:“还不快记,降阎魔大人的吩咐你都忘了?”
白鬼幽黑的眼眶空空如也,反问:“你知道香阴大人为何忽然高兴吗?”
“蠢货!这都看不明白?”红鬼一脸孺子不可教也,“香阴大人喜欢被唤作母亲。”
对面半信半疑地依言记下。
药师佛一口老茶喷出来。
“……”
俄顷,青莲憋红了脸,嘴里总算叽咕一声权当喊过了。
“反正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嘛,而且蜃楼水土不服现在上吐下泻,也没人陪我打游戏……”青莲扬手一指角落鼾声如雷的明日照,委屈巴巴,≈ot;他都能在。≈ot;
先前席间,明日照五六块青稞饼下肚,又吃了两枚腻人的酥油奶坨子,糌粑厚酥饼更是一个不落,这会儿正睡成死猪。
严禛信手拈来地揣摩完吊坠构造,收回视线,朝回廊探风的狻猊使了个眼色。
一行妖猫训练有素地组成八抬大轿将负隅顽抗的青莲架了出去。
严禛也没计较青莲的糊弄,只是垂眸仔细看着宫粼抬起的脸,思忖是白珊瑚的相宜,还是珍珠银的更衬他。
内庭重归静谧,缭绕的香雾仿佛也不再流转。
迷迷糊糊的明日照睁开眼,后知后觉打了个寒颤。
凡胎不可见的神威郁沉沉地倾泻,度日如年的等候里,他比青莲还想知道这是唱哪一出。
到底为什么要找他?
……总不能是让他表演唱跳男团舞吧?那他还不如就地做一套数学试卷以保脸面。
明日照挠了挠满头蜷曲乱发,欲言又止。
宫粼仿佛能探听他的心念,忽然直起身,食指缓缓抵在唇间。
“嘘。”
那条盘踞在座下的双身王蛇似有所感,鳞片发出细密的摩擦声,犹如古老神咒的余音嗡鸣。
宫粼:“乖,做个好哥哥。”
明日照头皮发麻,吞咽了口唾沫:“啊?”
内庭深处的骨珠帘哗啦脆响。
法螺藻井下的阴影浮动,赫然伫立的巨幅石刻破开冥暗。
那是一尊在午后日光下也浮泛出冷森寒光的千手鬼母像,面目慈悲,脚下偏踩着百鬼夜游的狰狞枯骨,神圣与诡谲在坚硬的石壁上交织撕扯。
“久等了。”
一道清亮而毫无生气的呢喃,自鬼母像背后幽幽游弋。
暗处的身影缓缓步入一地朦胧的午后光晕,他项佩层叠璎珞,臂缠白髓珠串,身披一袭无缕无织的帛衣,赤足踏在平滑如镜的黑石地砖。
“俱利伽罗大人。”
月光菩萨蹀躞上前,垂睫膝跪,对正首的宫粼虔诚矮身伏拜,珠帘后阴森诡谲的千手鬼母像好似也在行礼:“您将哥哥带回来了……”
说不清缘由,明日照心神巨荡。
仿若幼时手中飘向大千虚空的风筝线,在这一刹那跨越千仞,跌落回来绞住了他的心脏。
酸楚蓦地撞碎胸腔,明日照嘴唇翕张,话刚到喉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