畔,倏然开口。
剔透的泪水洇成幽暗涟漪,他臂膀紧紧环着僵硬的黑发少年,似乎在同忉利天说话,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你既是继任的三胁侍之一”,月光菩萨幽幽转过视线,“那么琉璃光明王过去曾于月海屠戮俱利伽罗大人,你知晓吗?”
严禛心口猛地一震,扭头去看宫粼。
忉利天面颊抽动,旋即厉声嗤笑:“简直一派胡言,琉璃光大人怎会——”
“自从月海之柱那伽不知去向,六道动乱,世间香火鼎盛,诸天神圣皆在承接愿力,琉璃光明王率先垂范,广度众生,我与兄长心中甚是敬重。”月光菩萨周身洇出阴冷的寒濑,冷冷道,“直至有一日,我们无意间撞破月海还有褪化为纯白大蛇的另一位支柱,不仅独自承受世间恶业垢污,还屡遭戕害,那时候,枫枝如饮甘露般贪婪地汲取着俱利伽罗大人的血肉……”
周遭霎时阒静。
宫粼怔然片刻:“……我的确依稀看见过这样的景象,但只当是噩梦。”
话音方落,他便感觉到严禛周身骤然升腾的灼烈,明王焰鬘怒旋。
月光菩萨低哑的絮语回荡在内庭,衔恨蚀髓。
“我们在大荒扎根数载,悉知万类生灵,白泽之说不过是人间以讹传讹的谬误,即便如此,闻听琉璃光明王如此自诩出身,虽心生疑窦,却也并未深究……”
“不曾想,竟落得窃取佛灯之冤。”
“哥哥则为了护我,堕入轮回道……”
忉利天几乎是立刻忆及多年来宫粼所经受的“换药”。
许多未曾深究的端倪摧枯拉朽地撞入脑海,撕开漫天迷雾。
“死魔恶核,不动明王与俱利伽罗注定相克相残,至死方休的天命兆示……”忉利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失魂落魄,“全都是一场谎言?”
他面如死灰,如坠荒诞梦魇。
惊骇之下,高枳拧眉追问:“可琉璃光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月光菩萨满目坠着湿溻溻的泪珠,手臂愈发箍紧,哑声喁喁。
高枳还欲再问,目光却倏地变得有些古怪。
与此同时,严禛颈侧炎流陡然攀涌,业火几不可遏。
“朱雀大人的焰轮再烧下去”,就在这时,宫粼挟着一身冷香贴住他腰间,“我的蛇鳞都要被烫掉了。”
说着尾尖还故作姿态地瑟瑟一颤。
他这及时雨立竿见影。
严禛阖了阖眼帘,到底还是认输了,手掌摩挲着宫粼窄瘦的腰窝,像是在确定他切实存在,不会如逝水难留:“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
“这种小事也需要说吗?”宫粼是真心不觉得值得挂怀。
严禛盯着他半晌,这回彻底意识到宫粼真的很不爱惜自己,深吁一口气道:“我想知道。”严禛喉结滑动,顿了顿,“任何关于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宫粼视线在他脸上顿了顿。
“那我吃了什么,看见什么,换季褪了几片蛇鳞……这些无足轻重的琐事也都要听吗?”
严禛反手一环挽住他泛着粼粼雪色的尾尖,作势掂了掂份量,反问:“很轻吗?”
宫粼没忍住,扑哧一声展颜轻笑。
这时双身王蛇那颗新生的脑袋终于成形,比原来小了一圈,鳞片浅淡发白,像未熟的涩果,张嘴吐出细长信子,笨拙地朝宫粼邀宠。
“好孩子。”宫粼碰了碰蛇首湿冷的鼻尖,刚抬眼,却发现严禛视线蓦然凝定。
不仅如此,不远处的药师佛一众也都神色一言难尽地齐刷刷望向宫粼身后。
宫粼缓缓回眸。
内庭一角,月光菩萨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