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金发少年的胸口。
那株象征神格的心莲根枝尚且青涩。
”摘下来。”伏藏师的声音从身后贴近,“拿到它,朱雀的运数便是你的了。”
“我不敢……”
白鹤瞳孔盛满怵目的尸山血海,唇齿战栗打颤,迟迟未动手。
伏藏师:“那你便永远只能毫无尊严地任人欺辱,看唯一的珍宝也像流沙落入指缝,什么都留不住。”
白鹤眼中最后一点迟疑湮灭了。
旧相流转之外,目睹此景的宫粼绀红的竖瞳一缩,难以置信地怔忪着歪了歪头。
“住手。”
宫粼呼吸一窒,几乎同时便探身欲拦。
汹涌蛇灵嘶声扑向那两道身影,鳞片满覆前所未有的怒光,血淋淋的绛色瞬息又浓稠成心如刀绞的瘀黑。
可宫粼穿过蒸腾的焰浪,什么也没抓住。
滚烫却不灼人的掌心包裹住宫粼冰冷颤栗的指节。
“……这是旧影。”严禛气息也乱了一瞬,肩后羽翎倒竖而起,又迅速沉吁了口气,低头蹭了蹭他的鬓边,“已经发生过了。”
宫粼盯着炎渊之中那具被剖开心口的少年身影,喉咙好似被漆黑的淤污堵住,僵立半晌,胸口的起伏才略略平复。
绷紧的指尖松开,反过来碰了碰严禛的虎口。
旧相未歇。
千年前的雪海荒原,白鹤指尖终于碰到那株神祇心莲。
幽润而柔软,可生天目的莲枝游动间仿佛无数闭合的触腕,深深嵌进朱雀的血肉与肋骨。
甫一触及,心莲的根须便震颤出细不可闻的窸窣声,犹如寄生已久的古老生灵在深涧嘶吟恫吓。
白鹤浑身寒毛倒竖,几乎本能地想要后退。
“此乃神祇心莲”,伏藏师却从身后钳住他的手腕,皮肤寒凉得不似活物,力道更是不容造次,从容又漠然地将心莲一点点剥出,“第一次见吗?”
白鹤惊魂不定,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莲海。
盛如娑婆的蕊心端坐巍严佛影,祂们低垂头颅,面容隐于幽壑,千支手臂垂落袈裟,凝视诸天万界,似乎众生轮回也皆是一粒微尘芥子,一滴古佛梦中的涟漪。
那些莲枝根须密密麻麻的天目倏地瞠开。
“啊!”白鹤骇得神魂几欲溃散,战战兢兢地紧闭双眼,用力一扯。
心莲被扯出的刹那,四周乍然阒静。
“铮——”
电光朝露间,绀蓝色的琉璃净焰与青金石佛珠一同喧鸣!
伏藏师抬袖一拂,梵字如鹤羽纷飞淬成一片琉璃光壁,挡住扑面流火。
白鹤抱着那朵血淋淋的心莲,尚未回神,便被卷入混沌漩涡。
眼底同时撞入初诞的肉粉与败花的稠紫,新朝的冕旒擦过旧国玉玺,风烛残年的孤老重逢了彼时年少的双亲,总角之龄的孩童迎头望见了数世轮回后的血嗣,旧因与新果淆杂……
——那是伏摄双尊三时之力造就的光阴乱流。
昏霭沉沉,脚下是骸骨遍地的人间炼狱,烈池火光照亮伏藏师覆面的轮廓,白鹤仓惶中回首望向他,兀地感到悚然。
“……你、你为什么帮我?”
须弥神山肃寂耸峙,隔着漫天飞絮,伏藏师轻柔得有种难言的残酷道:“因为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真心待你。”
白鹤茫然无措。
“怕什么?”伏藏师似是觉得他模样好笑,哑然道,“你已经这样活过一回了。”
白鹤听不懂这句话,但乱流已经将他卷向了更遥远的畴昔。
世界尽头的旷野吞食燃烧的尸首,焦黑的雪水沿着断岩流淌,伏藏师伫立于寂灭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