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钦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嘱咐了一句“公公少跟陌生人说话”
沈河扬起一张笑脸道“好勒殿下,奴才遵命”,说话期间,沈河藏在袖口中的手,悄咪咪朝着门比了个中指。
朱钦煜一走,雅间里顿时只剩沈河一人。
收拾了桌上的茶盏,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溜溜达达下了楼。
街上依旧人声鼎沸,行刑的喧闹还没散去,百姓围在四周议论纷纷,唾沫横飞地骂着通倭的李家。
沈河懒得凑那热闹,专挑人少的巷口走,打算随便逛逛,等朱钦煜忙完再来寻他。
刚拐过一个街角,却被一个姑娘给拦住了。
沈河警惕地抬眸道“你是谁?”
是劫财还是劫色?
劫财没有。
劫色……嘿,我还是愿意的…
身后负责守着沈河的护卫也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那姑娘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沈公公别急,奴婢、奴婢是嫤公主身边的人!”
“公主?”沈河眉头皱起来,“公主怎么了?”
一提到公主,沈河就有点感觉胃疼,上次那些甜品,在他心目中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宫女左右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公公还是别问了,快跟奴婢去见见公主吧。”
身后的护卫挡在沈河和宫女之间,声音硬邦邦的:“公公,此事怕是要先禀报殿下。”
沈河的脑袋更疼了。
先别说告诉朱钦煜,朱钦煜会不会同意,就算朱钦煜同意了,以他那莫名其妙如同猪一般的脾气,肯定又要生气,到时候遭罪的还是自己…
殊不知沈河心里那如同“猪”一般的朱钦煜步入刚刚客栈的二楼深处一间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内室。
推开门,便见李贵妃倒在冰冷的青砖上,双目圆睁,气绝身亡。
朱钦煜皱眉,淡淡问下人:“怎么回事?
领头的下人往前膝行了一步,声音发颤:“回殿下,安成侯夫人被押上行刑台的时候,贵妃娘娘……她一直扒着窗户看。行刑结束,人就拖下去了,她……”
下人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冷汗直冒:“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挣开了人,一头撞在柱子上。卑职们没来得及拦住。”
朱钦煜“嗯”了一声,眼眸平静无波,声音平淡到像是在吩咐把把垃圾扔掉:“拖下去埋了,这里清理干净。”
下人们连连应声,七手八脚地抬人、扫地、擦地。
有人拿了一块白布盖住李贵妃的脸,有人蹲在地上用抹布吸那些半凝固的血,动作又快又轻,像做惯了这种事。
没有人敢抬头看朱钦煜的脸色。
“李国兴呢?”朱钦煜问。
“李大人马上就到,请殿下稍等片刻。”
朱钦煜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从这里看下去,正好能看见刑场。人群已经散了,空荡荡的场地上只剩几摊暗色的痕迹,在灰白的天光下格外刺眼。
几个衙役在收拾围栏,动作懒洋洋的,像是做完了今天最累的一桩差事。
风从空旷的场地上刮过,卷起几片碎红纸,那是贴对联留下的。
红纸在风里打了个旋,落在一滩血迹上,被浸透了,变成暗沉沉的颜色。
他的手指还在叩着膝盖,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巷口,沈河还在跟那个宫女大眼瞪小眼。
护卫像一堵墙似的横在中间,半步都不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