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苦,臣为大月流过血,臣为大月立过功,臣为大月拼过命!他——他骂臣是丘八匹夫!臣玻璃心,臣不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余大达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嚎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赵从简跪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这个刚才还像一头怒狮的武将,转眼间变成了一个撒泼打滚的孩童。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宝贝儿!这叫智斗!
话音未落,文官列里又站起一个人。
那人穿着从六品的官服,脸瘦长瘦长的,下巴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笏板举得端端正正,声音又细又长,像一根丝线从嗓子里抽出来:
“臣都察院福建道监察御史孙明德,附议赵御史!于宪私通谢党,伪造矫旨,欺君罔上,罪不容诛!余大达殿前失仪,咆哮朝堂,当同罪论处!”
余大达把脸从手掌里拔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珠子一转,盯着孙明德上下打量了一圈。
灵光一闪——
“慢着!”他一拍大腿,声音又脆又响,把旁边几个文官吓得一哆嗦,“我见过你!”
孙明德以为余大达是乱攀交情,冷硬道:“余大人还是不要攀附关系了,下官与余大人素不相识——”
“攀附?”余大达嘿嘿一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像猫看见了鱼,又像媒婆看见了孤男寡女。
“嘿嘿嘿嘿,我没记错的话,是在青楼!对!就是青楼!翠香楼!不对不对,是醉仙楼?也不对——是怡红院!对对对,怡红院!”
孙明德的脸“唰”地绿了,笏板差点没拿稳:“你——你胡说!”
虽然文官们私下会去青楼酒馆教坊司,但是他们还是要面子名声的,不会把这个摆在明面上。
“我胡说?”余大达往前凑了一步,嗓门大得恨不得让全京城都听见。
“怡红院的花魁大赛,你坐在二楼雅间,左边搂着一个穿红衣裳的姑娘,右边搂着一个穿绿衣裳的姑娘,怀里还坐着一个穿黄衣裳的——那姑娘叫什么来着?小牡丹?小芍药?反正名字里带个花!”
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像几十支箭同时离弦,全部钉在孙明德身上。
孙明德的夫人可是著名的母老虎!这要是被孙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打死他?!
有人伸着脖子往孙明德这边看,椅子腿刮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武将那一列更是热闹,万钊明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旁边几个勋贵交头接耳,眼睛往孙明德腰带以下的位置瞟,笑得意味深长。
孙明德的脸从绿变紫,从紫变黑,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底下拱,嘴唇哆嗦得跟筛糠似的,笏板举在手里,举得端端正正,手指头却抖得笏板边沿磕着虎口,笃笃笃地响。
“你、你血口喷人!”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着嗓子挤出来的,“我、我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
余大达歪着头,一脸“你怎么还不承认”的表情。
他认认真真掰着指头数:“你当时左拥右抱,好不威风!一夜十六女!十六个!在下敬佩,在下敬佩啊!”
余大达拱了拱手,一脸真诚,真诚得像在夸人家里死了儿子办丧事办得热闹。
全场彻底炸了。
“十六个?”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孙御史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文官们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齐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