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小心,从沈河的额头,轻轻拂到眉骨,再顺着鼻梁,一点点碰到嘴唇。
动作轻得像碰一片雪,怕一碰就碎。
眼底没有平日的别扭和骄纵,剩一片藏不住的软,和沉甸甸的疼。
他伸手,把案头那个小陶罐拿过来,轻轻放在床头内侧,稳稳放好。
然后脱下自己的鞋袜,掀开被子一角,极轻地躺上去,从背后,慢慢把沈河整个人圈进怀里。
鬼知道,昨晚上闹别扭,沈河没心没肺睡得香香的,可怜了朱钦煜昨天站在院子里面憋屈生闷气生了一整晚。
人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里,朱钦煜揪着的,委屈的,无处安放的心也缓缓着了地。
既然公公喜欢张白安,那就试试把张白安招入门下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公公别想着离开就行了。
每次跟沈小四闹别扭,受委屈,更难过的永远是朱钦煜。
委屈多了,他也学会妥协了。
朱钦煜不是不知道自己对沈河那堪称变态的占有欲,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他只是委屈,委屈沈河没心没肺,委屈沈河总是不明白他的想法。
他怕自己一旦暴露出自己的心思,会把沈河吓跑,会让沈河害怕,会让沈河不敢接近他。
朱钦煜天生就不是正常人,凉薄的爸,神经病的妈,会能生出一个正常人的他吗?
朱钦煜收着力,不勒疼人,只是牢牢抱着,像把失了神的人,重新裹进自己的温度里。
下巴轻轻搁在沈河的发顶,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再动一下,就这么抱着,守到天快亮。
发疯1
沈河一睁眼,鼻尖先蹭到一片温热,抬眼便对上朱钦煜近在咫尺的脸,吓得猛地一缩。
少年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眼底布满血丝,却在看见他醒的瞬间,立刻漾开一脸灿烂又讨好的笑,声音软乎乎带着黏意:“公公,你醒啦。”
沈河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下意识就问出口了:“殿下,你不生气了?”
朱钦煜没答,收紧环在他腰上的胳膊,把人往怀里又揽紧了些,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发丝扫得脖颈发痒,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生气了,公公也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河沉默了。
他盯着房梁,房梁上的木头黑黢黢的,像一条盘在那里的蛇。
收回目光,重新将目光落在朱钦煜眼下的乌青,声音放轻:“你一夜没睡?”
“我不困。”朱钦煜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埋在他肩窝里,不肯抬头。
沈河叹了口气道:“你睡吧,你看起来很疲惫。”
那黑眼圈都可以s熊猫了,真怕你走着走着就心跳一抽,猝死了…
朱钦煜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语气满是雀跃的试探:“公公这是心疼我了?”
沈河翻了个白眼。
他把朱钦煜的脑袋按回枕头上,声音硬邦邦的:“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朱钦煜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赏赐,整个人往他身上贴,胳膊环着他的腰,腿搭在他腿上,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把他缠得死死的,连动都动不了。
大概是太困了,朱钦煜也没有再坚持下去:“好,公公让我睡我就睡。”
“嗯”
朱钦煜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沈河躺在那里,被缠得像一只被蛛网裹住的虫子,动不了,也不想动。
他看着房梁,心里乱得像一锅煮烂了的粥。
朱钦煜的笑、景祐帝的话、张白安的提醒,翻来覆去地滚,滚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话说朱钦煜这小王八蛋真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