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本盒里的蝴蝶,翅膀还张着,可已经飞不起来了。

    后来的事情,沈河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疼。

    不是被人打了一拳那种疼,是那种从身体里面往外翻的疼,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在他肚子里搅,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他咬着牙,咬得腮帮子发酸,疼从牙齿缝里挤进去,从骨头缝里渗进去,从每个毛孔里钻进去,怎么都挡不住。

    “疼……”沈河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弱,像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朱钦煜没有停。

    他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掐断,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河,那双眼睛里头的火还在烧,烧得又旺又烈。

    “忍着。”

    朱钦煜冷冷道。

    我忍你马!

    你不是连基本的生理反应都不知道吗?

    我他妈被你骗了!

    我草!

    沈河疼得眼前发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转,全是草泥马。

    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指甲嵌进布料里,嵌得咯吱咯吱响。

    他想骂人,嘴张开,骂人的话刚到嗓子眼,就被一阵钝痛撞碎了,碎成一地的渣。

    朱钦煜低下头,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从耳廓边飘进去,凉飕飕的,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公公还离开吗?”

    沈河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渗出了血,不说话。

    皇帝,你儿子是gay啊!

    你儿子是gay你知不知道?!

    你儿子是gay啊!

    沈河想喊出来,嘴张开,变成一声闷哼,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丝线。

    他疼得整个人都在冒汗,冷汗从额头顺着鬓角往下淌,淌进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眼。

    他的手指从床单上松开,攥成拳头,砸在朱钦煜胸口上,砸了两下,像砸在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他的嘴终于张开了,骂人的话从嗓子眼里涌出来,又尖又响——

    朱钦煜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

    那骂人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变成含糊的呜咽,从唇齿间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一首被人弹坏了的曲子。

    沈河的脑子更乱了,乱得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了三遍的粥,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理不清。

    他咬了下去,咬得很用力,牙齿陷进朱钦煜的嘴唇里,血腥味弥漫开来,又腥又甜,糊在两个人唇齿之间。

    朱钦煜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继续吮着,像在吮一颗糖,甜味从伤口里渗出来,他尝到了,眼底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旺得像要把人烧成灰。

    晋王府的大门关了整整两天。

    两个门房像门神一样死死守着,谁都不敢离开半步,谁也不能进入半步。

    街上的行人从议论变成猜测,从猜测变成担心,从担心变成害怕,有人说晋王病重了,有人说晋王被软禁了,有人说晋王造反了,说什么的都有,谁都不敢靠近那扇紧闭的大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连鸟都不敢飞进来。

    管家站在院门口,伸着脖子往里望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但他脸上那种表情,像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沈河醒了又昏,昏了又醒。

    他记不清自己昏过去几次了,每次醒来,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睁不开,也不想睁开。

    迷迷糊糊间,有人抱着他,把他放进温水里。

    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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