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动。
他望着天上那轮孤月,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也经常做噩梦?”
月下交谈
沈河注意到景祐帝话里那个“也”字,心里微微一动。
他抬眼看了看,月色下的帝王卸了朝冠,散了长发,周身那股凌厉的威仪像是被夜风吹淡了几分,眉眼间竟透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惆怅。
胆子这种东西,果然是看人下菜碟的。
压迫感一弱,沈河那点“以下犯上”的毛病就又开始冒头了。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放得又轻又缓,轻声道:“陛下……也经常做噩梦吗?”
景祐帝偏过头来看他。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不似白日里那般锐利逼人,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沈小四,你如今几岁了?”
沈河眨了眨眼,怎么你也想说我适合穿湖蓝,宝石绿要合身的多吗?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沈小四到底多大。
不过,可以从沈承安被千刀万剐的时间往前推,估摸个差不多的岁数,他恭恭敬敬道:“回陛下,奴才如今十九岁。”
景祐帝语气平静道:“朕登基那年,你才一岁出头,如何能知道朕初年处置外戚、清田还民的那些事?”
拐球了!露馅了!
沈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编、糊弄、装傻还是转移话题?
但他面上依旧稳如老狗,连眼神都没闪一下,笑话!他可是键盘侠!混迹各大论坛,舌战群儒三百回合不带重样的,这种小场面,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easy了啦!
沈·戏精·河上线,他微微垂眼,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了一丝伤感:“回陛下,是娘告诉奴才的。”
景祐帝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奴才家里穷,”沈河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很久远的事:
“穷得揭不开锅那种。爹娘花光了家里仅有的一点钱财,想要将奴才送进宫来,寻个活路。他们说……当今圣上是个好皇上。”
他停缓了语气,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景祐帝的表情,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往下编,编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声情并茂。
“他们说,皇上把张太后的那几个为非作歹的外戚,以雷霆手段拿下狱,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强占的田地,也被皇上清理了,还给了百姓。”
“他们说,皇上让百姓有了活路,是难得的好皇上。他们说,奴才进了宫,遇到这等好皇上,肯定会过得很好的。”
沈河说到这儿,适时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微发颤:
“可惜……他们凑够了钱财,还没将奴才送进宫,就被一场天灾给拿去了性命。奴才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说完,他暗地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沈小河,你挺牛逼啊!面对皇帝都敢这睁眼说瞎话,看来有做赵高之资!
不过沈河既然敢这么说,也不怕景祐帝去查,毕竟史书上明明白白记载着沈承安的爹娘就是死在了天灾下,难不成景祐帝还跑地府去问沈承安的爹娘有没有说过这话?
景祐帝听完这番话,怔怔地看着地面,看了许久。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眼神有些空,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发怔。
沈河觉得气氛有点沉重,不太自在,岔开话题道:“陛下,需不需要奴才给您拿件披风?外面风大,容易受寒。”
景祐帝摆摆手,拒绝了。
他声音轻得像晚风叹息:“是啊,朕经常做噩梦。”
沈河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