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坑越挖越大,变成了万人坑。
再后来,连挖坑的人都没有了,尸体就扔在路边,任野狗啃食,任乌鸦啄食,烂在太阳底下,臭气熏天,苍蝇嗡嗡地飞,像一团黑云。
活着的人从尸体旁边走过,连看都不看一眼。
麻木了。
一条官道上,走着一群人。
大人背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地凸出来,像一具具会走路的骷髅。
现代某音上面经常会有人提问,为什么300骑兵就可以杀穿一个城?为什么1000步兵就可以屠杀几万人?
因为那些兵面对的不是吃饱有力气的成年人,而是如同风残裂枯般,连碗都抬不起来的老弱妇孺。
一个女孩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她叫刘妹儿,今年十一岁。
个子矮矮的,瘦得像一根柴火棍。
她父母在饥荒中被饿死了,留下一个4岁的妹妹和尚且在襁褓的妹妹。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知道往东走。
东边有皇帝,皇帝会救他们,所有人都这么说。
刘妹儿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路边尘土里,一小块黑乎乎、脏兮兮的麦饼。
不大,比拇指大不了多少,又干又硬,沾着泥土草屑,一看就是被人丢弃的残渣。
在刘妹儿眼里,那就是天底下最金贵的东西。
她眼睛猛地一亮,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起光来。
她连忙让二妹抱住襁褓里的小妹,自己踉跄着冲过去,弯着腰,哆哆嗦嗦捡起那块麦饼,紧紧攥在手心,又飞快塞进怀里,贴着胸口藏好。
那点粗糙坚硬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刘妹儿很聪明,知道哪怕这块麦饼只是一小块,可若是被别人发现,她一个小孩子,连这小块麦饼都保不住。
确认没人注意她们后,她连忙把小妹重新背好,一手牵起二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只想赶紧找个破庙、土窑躲起来,把这点吃的分给妹妹们。
哪怕一人只能舔一口,也能活一会儿。
她刚走出两步,一道黑影猛地拦在面前。
是个穿着还算齐整的家丁,腰系革带,面色倨傲,身后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低垂,周围还跟着好十几个精壮家丁。
这十几个家丁中,人人皆佩戴腰刀。
“站住。”家丁冷喝一声,“方才地上丢了块饼,你看见了没有?”
刘妹儿浑身一僵,吓得浑身发抖,睁着一双大眼睛,拼命摇头。
她嗓子早已干得冒烟,太久没进水,连一句“没看见”都喊不出来,唯独能发出嘶哑微弱的气音,急得眼眶通红。
马车里缓缓传出一道娇纵刻薄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搜。这些贱民,手真脏。”
刘妹儿瞬间面无血色。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碎石硌得膝盖生疼,对着马车方向不停磕头,额头很快磕出红印,渗出血丝。
她一边磕头,一边指着自己怀里,又指指背上和身边饿得奄奄一息的妹妹。
再指指自己,眼里全是哀求。
刘妹儿想说…
我妹妹快饿死了,就这一口,求您行行好。
然而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家丁根本不为所动,上前一把扯开她。
粗糙的大手在她怀里一摸,那块沾着泥土的麦饼便被掏了出来,拍了拍尘土,恭敬地递到车帘旁。
车帘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