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如血,浑身上下都透着要杀人的戾气,声音嘶哑得近乎咆哮:“反了反了!大月朝要完蛋了”
这一声怒喝,震得殿内所有人魂飞魄散。
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密密麻麻跪了一地,个个埋着头,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殿外值守的锦衣卫闻声以为有刺客,齐刷刷拔刀冲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见殿内暴怒如狂的帝王,瞬间收了兵器,齐齐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过后,殿内再无半点声响。
冯尽忠跪在角落,身子伏得极低,额头抵着地面,半点声音都不敢出。
沈河被这阵仗吓得心头狂跳。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沈河怕景祐帝自己给自己气死,也顾不上害怕,连忙快步上前,踮起脚轻轻拍着景祐帝的后背,声音又急又轻,不住劝慰:
“陛下、陛下,您息怒,千万别气坏了龙体,缓缓,您缓缓……”
一旁的周立余光瞥见这一幕,悄咪咪给这个小太监竖起大拇指。
牛逼啊兄弟!牛逼啊!这个节骨眼上都敢上前触碰,胆子也太牛逼了些!
令周立感到意外的事是,盛怒之下的景祐帝并没有迁怒沈河,反而还在沈河的安抚下,渐渐缓了情绪。
景祐帝深呼吸了两下,抬脚就想朝着白维踹去。
目光扫到老人满头花白的发丝,终究是收了几分力道。
脚尖一转,狠狠踹在了身旁蒋穆的屁股上。
“哎……蒋穆防不胜防,屁股高高撅起来,面朝地面来了个热烈亲吻。
他满脸都是茫然,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何挨了这一脚。
沈河见状,又连忙轻声劝了几句,景祐帝的气息才稍稍平复些许,周身的压迫感却依旧骇人。
他垂眸,目光如利刃般落在浑身发抖的白维头顶,声音冷得淬冰,一字一顿砸在老人耳边:
“白阁老,还不快捡起信看看,需要朕亲自请你看吗?”
“嗯?”
“老臣……老臣遵旨。”白维颤颤巍巍地爬过去,哆哆嗦嗦捡起地上的信纸,眯眼细看。
当看清信上“陕西大旱,饥民相食,饿殍累计近三万”的字眼时。
他老脸唰地一下惨白如纸,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握着信纸的手不停发抖。
景祐帝看着他这副模样,怒火再次翻涌,厉声质问,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好啊好啊!朕四月里亲自吩咐内阁,让户部拨出二百万两赈灾银,还下旨免去陕西全年赋税!如今倒好!二百万两银子,连几个月都没撑住!死了这么多无辜百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是想逼反陕西百姓,最后搅得整个大月朝天下大乱吗?!啊?!”
这话一出,殿内内阁、六部、司礼监众人,连同跪地的锦衣卫,全都彻底懵了,一个个脸色惨白,呆在原地。
卧槽!陕西?!逼反百姓?!卧槽!
沈河听得也懵逼了起来,他喵的,那可是陕西啊!
别告诉我这次吃不饱饭里面的有个外卖小哥姓李!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事是,死了差不多三万人这件事才传到了中央,还是由皇帝事先前派的近侍张公公传过来的。
这说明了什么?地方上从上到下,早就连成一片,把整个大月的中枢,全都当傻子耍了!
白维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陕西那边递上来的所有奏折,全都报的境内安稳!”
景祐帝目光冷扫,落在蒋穆与冯尽忠身上:“朕倒是奇怪了,陕西闹出如此滔天大祸,死了近三万人,锦衣卫和东厂,难不成连半点风声都没嗅到?”
“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