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急缺,防秋要紧’为名,截留漕粮、仓粮,径运陕西潼关!”
景祐帝的声音冷得像关外的风,“直接拨粮,不许报部,不许迟滞!任何敢阻拦、敢拖延者,就地格杀!”
这是要绕过户部,直接从国库眼皮子底下抢粮救陕西啊!
冯尽忠额头冒汗,连忙应道:“老奴遵旨!”
所有指令下达完毕,大月朝的中央行政机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最后,景祐帝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陷入了沉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粮调好了,兵派好了。
到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环——监军太监。
却让他沉默了。
这时候,张白安站了起来,出列,举着笏板,跪在了地上道:“陛下,臣举荐——沈小四沈公公,为钦差总督陕西军务监军太监!”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站在前列的白维,整张脸瞬间血色尽褪,他不停用眼神示意张白安——别说了,别说了,快下去!这件事跟你又没关系,你掺和什么啊?!
陕西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人间炼狱!饥民遍野,烽火四起。
这时候的监军太监作用就是防止万钊明坐大,且替皇帝盯地方官,杜绝贪污赈灾款。
最主要的是要关键时刻当“黑脸”!
万钊明要杀人、要动士绅,不方便动手时,太监可以直接拿东厂名义办。
这可是得罪人的活啊!一不小心还会掉脑袋,被推出来当替罪羊啊!
果不其然,景祐帝眼底的寒意瞬间浓了几分:“张白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白安伏地不动,从容道:“臣知。陕西危急,粮为根本。万钊明将军刚正,需一内臣佐之,既防掣肘,又可安抚内廷。沈公公心思细腻,且常在陛下左右,最为可信。”
景祐帝没理会他的解释,视线一转,冷冷看向脸色早已惨白如纸的白维,语气意味深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白阁老,”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压人,“朕怎么不知道,你们文官的手,竟然插到了内廷的事上?连举荐太监这种大事,都直接来找朕讨价还价了?”
白维没招了,他想上前把张白安给拉下来,却又碍于在太极殿,只能不停磕头道:“陛下!臣惶恐!臣绝无此意!”
沈河知道,这种差事,一不小心会得罪整个文官集团和豪缙乡绅,毕竟谁也不知道陕西那件事,京城的文官在里面起着什么样的角色。
真查出什么了,动摇了整个京城的平衡,说不定还没等沈河回来,沈河就挂在路上了。
可看着自家的偶像跪在殿中,字字铿锵地举荐自己。
沈河又怎么不明白。
张白安这是信任,相信自己。
陕西百万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需要一个心地善良,且有一定聪慧的人才能担任。
那人又要深得皇帝的信任,有皇帝的保护,在皇帝的庇佑下才有底气,能豁出去的去干。
冯尽忠和蒋穆现在是戴罪之身,张诚还在陕西没回来,除了沈河,没有其他人更得景祐帝的信任了。
沈河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自担都发话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陕西副本即将开启1
景祐帝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张白安。
周身寒气更盛,压得整座太极殿都喘不过气。
沈河深吸一口气,从御座侧方走出来,绕过丹陛,走到张白安旁边,撩袍跪下。
“陛下,奴才恳请前往陕西,同万大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