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跑路?这银子是咱们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啊……
别管那么多!喊你去你就去,废话咋恁多?”男人满脸惊慌,嗓门都在发抖。
夫人不敢再多问,讪讪闭上嘴,手忙脚乱地收拾包裹,又快步去摇篮边抱起还在熟睡的孩子。
三人蹑手蹑脚地从后院侧门溜了出去,刚转过一个巷口,正准备左看右看、趁机逃往城外渡口时……
一道黑影猛地从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革带,革带上挂着一块铜牌。
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逃跑的人脚步一顿,腿软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他夫人也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你、你你是谁?”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他伸手,缓缓拔出腰间的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泓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
锋上有一条细细的血槽,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在月光下暗沉沉的。
逃跑的人的脸白了,腿抖得像筛糠,裤子湿了一片。
他往后爬,手撑着地:“你、你你可知道我是谁吗?你、你你不要过来啊——你、你你——”
那个男人没有听他说完。
反手一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刃直直刺入逃跑的人的喉咙。
血溅出来,溅在墙上,乡绅捂着喉,血从指缝间喷涌出来。
他夫人尖叫了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就跑,跑了两步,那个男人拔出刀,反手一转,刀旋转着飞了出去,直直割过她的脖颈。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孩子从她怀里滑出去,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血从脖颈上涌出来,顺着衣领往下淌,把整件衣裳都染红了。
夫人直直地倒下去,脸朝下,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她的眼睛还睁着,瞪着地面……
那个男人走上前,低头看着那个孩子,孩子躺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小手小脚在空中乱抓。
下一秒,男人弯下腰,一刀落下。
哭声停了。
巷子里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只听见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那个男人站起来,把刀在尸体上擦了两下,血擦干净了,刀身又恢复了冷光。
他把刀插回鞘里,转身往外走。
月光打在腰间,照出那块铜牌上的字,一半明,一半暗,上面刻着四个字:“镇国将军”。
你们九族还在不在啦?
与此同时,顾老爷带着一众豪绅,揣着银票,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县衙前厅。
在大月朝,有功名在身的乡绅,见了官员无需跪拜,只需拱手作揖。
顾老爷一行人进门后,便对着堂上的县令施了一礼:“见过刘大人。”
县令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抬手虚引:“快快快,请坐请坐,一路辛苦了。”
“多谢大人赐座。”
顾老爷等人也不客套,纷纷落座,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屋子里一时间静默不语,留有茶杯碰撞的轻响。
过了片刻,顾老爷坐不住了,放下茶杯,开门见山追问:“大人,咱们就直说了吧,常平仓里,到底还剩多少石粮食?”
县令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回道:
“不瞒各位,这粮仓里的粮食,我……我也不知道还剩多少石。”
顾老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眉头猛地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