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祐帝眼皮未抬:“嗯。”
沈河硬着头皮接着铺垫“皇爷……奴才没去过东南,有些好奇东南那边的风土民俗和当地百姓的生计……”
景祐帝终于抬眼,语气平淡:“那你问他。”
沈河转向徐阳,使劲使了个眼色,清了清嗓子。
“徐公子,东南那边的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
徐阳跪在地上,眼睛还盯着景祐帝,不敢动。
“回沈公公,东南沿海的百姓……日子不好过。”
沈河道:“为何?”
徐阳回:“海禁森严,渔船不能下海,商船不能出海,靠海吃海的人,吃不了海,只能往内陆逃,有的去种地,有的去做工,有的……当了流民。”
沈河追问:“那商户呢?”
徐阳道:“商户更难,不能出海,货物积压在仓库里,发霉的发霉,生虫的生虫。”
“有些人家底厚,还能撑一撑,有些人家底薄,货物出不去,银子收不回来,只能关门,关门还是好的,有些直接破了产,妻离子散。”
沈河看了一眼景祐帝。
景祐帝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扶手上,没有叩,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若是开了海呢?”沈河问。
徐阳道:“开了海,市通则寇转为商。”
“沿海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活路,谁愿意去当倭寇?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沈河又看了景祐帝一眼。
龙椅之上,景祐帝始终神色淡漠,听不出喜怒,不置一词。
香炉里的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入空气中,不见了。
最后一滴灰落下。
半柱香已经过了。
景祐帝摆了摆手,殿外的太监进来,领着徐阳去了偏殿。
徐阳磕了个头,爬起来,跟着太监出去了。
殿门合上,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景祐帝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河道:“演完了?”
沈河讪讪地笑了两声,装傻充愣道:,“皇爷是想看戏曲吗?奴才这就派人去……”
“不必。”
景祐帝直接打断了他:“今天的目的,不就是劝朕开海吗?”
“今日费尽心思求朕画像、引徐阳入宫、迂回婉转句句谈沿海利弊。”
“沈承安,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不就是想劝朕开海?”
“演了这么久,没演累?”
沈河哐当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皇爷,奴才……奴才只是觉得开海的利大于害,从百姓,从社稷来讲,都是利大于弊。奴才……”
沈河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明白景祐帝始终不开海的原因是什么。
第一,阻力大。
第二,违反了祖制。
第三,封建社会都是重农抑商,开海就会导致人力流失,海洋贸易、捕鱼获利远高于农耕,农民、佃户弃田下海,农田抛荒。
物价与粮产不稳,经商暴富诱惑大,务农意愿下降,粮食收成受影响;海外货物涌入,冲击本土物产价格。
观念会被动摇,传统“农为本、商为末”的秩序被打破,百姓逐利风气变浓,官府管控难度增加。
赋税结构发生变化,农税是朝廷根基,开海后商税抬头,触动依赖田赋的旧体系与既得利益群体。
农业是封建王朝的根基,很难冒险。
第四,就是倭寇,倭寇哪怕现在被打得安稳了,没有冒头,却始终都是朝廷的阴影。
景祐帝最讨厌别人算计他,沈河这一举动无疑将景祐帝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