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光在暮色里晕开,把青石板的缝隙照得清清楚楚。

    沈河一路朝玉熙宫走 不一会就走到了玉熙宫。

    玉熙宫平时的禅香已经被撤下了,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门窗什么的都被关着。

    沈河敲了敲门,小声道:“皇爷,奴才来了。”

    里面传来不轻不淡的声音:“进。”

    沈河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药味,比外面闻到的浓得多,苦涩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气。

    景祐帝躺在床上。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寝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手里捏着一份奏折,举在眼前看着,听到沈河进来的声音,也没抬眼。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药罐。

    里面的药汤满满当当的,连动都没动过。

    药碗也是空的,干干净净,像是刚洗过。

    沈河的目光从药罐移到药碗,又从药碗移回药罐,心里已经有了数。

    一口都没喝。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跟小屁孩一样,连喝药都要人监督。

    越活越倒退了是吧!

    沈河叹了口气:“皇爷,您又没喝药。”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药罐的外壁,是凉的。

    说明药送来了至少有大半个时辰了,景祐帝愣是一口没动,就那么放着,放着,放到凉透。

    不喝药要打屁屁的知不知道!

    过了一个冬天后,景祐帝的身体好像差了起来。

    起初只是偶尔咳两声,后来越咳越频繁,越咳越厉害。

    有时候批着批着奏折,忽然就咳起来,咳得脸都红了,手里的朱笔都握不稳。

    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开的方子一个比一个苦,景祐帝一个都不愿意喝。

    沈河也劝过,劝一次,景祐帝喝一次;不劝,就一口不喝。

    谁拿皇帝都没有办法。

    景祐帝年轻时候受过太多伤……被火烧过,被刀捅过,被人勒过脖子。

    那些伤在当时都养好了,留下的暗疾却在身体里扎了根,看不见,摸不着,却一年一年地长,一年一年地往外冒。

    现在景祐帝三十多岁了,那些暗疾开始一个一个地找上门来。

    再加上朝中事务繁多,一年365天,没一天能休息,身体能不垮下来吗?

    偏偏这个人还不爱活动。

    整天窝在西苑,不是在法坛上打坐,就是在殿里批折子,连院子都懒得出去。

    身体能好才怪。

    景祐帝把奏折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眼睛,看了沈河一下,又举起来挡住脸道:“不喝。”

    沈河暗自翻了个白眼。

    他走过去,把药罐里的药汤倒进碗里,乌漆嘛黑的,跟墨汁似的,一股子苦味直冲鼻腔。

    他端起来,送到景祐帝的唇边,躬着身,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皇爷,喝一点吧,圣体重要啊!”

    景祐帝目光落在碗里那黑漆漆的药汤上,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朕不喝。”

    沈河端着碗,不急不恼,就那么举着。

    “皇爷……”

    景祐帝的嘴唇抽了抽。

    算了算了。

    他伸手接过碗,皱着眉,屏着呼吸,一口气闷了下去。

    药汤入喉,苦得他胃里一阵翻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沈河眼疾手快,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景祐帝嘴里。

    “皇爷,吃点蜜饯就不苦了。”

    上次这么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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