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没有人敢公开谈论皇上的病情,每个人都在私下里打听、猜测、议论。

    茶楼酒肆,值房内阁,宫门内外,到处都在说这件事。

    皇上病得重不重?还能不能理政?会不会……

    没有人敢往下想,然而每个人都在往下想。

    因皇上迟迟没有立储君,夺嫡之争也来到了高潮。

    大皇子被囚禁在王府多年,形同废人,连门都出不了。

    三皇子远在辽东,手握兵权,却无诏不得入京。

    只有二皇子,在京城,占着“嫡”字,名正言顺。

    不少忠心爱国的大臣不断上书,请求皇帝立储君。

    他们说国不可一日无储,说储君是社稷之本,说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早日立储。

    景祐帝一律不理。

    那些奏折堆在御案的角落里,和之前请求调三皇子回京的折子摞在一起,积了厚厚的灰。

    周立觉得自己稳了。

    彻底稳了。

    大皇子是废物一个,三皇子被派去边境,至今无诏不得入京。

    怎么看,都是在京城、还占着“嫡”字的二皇子胜率更大。

    他辅佐二皇子这么多年,二皇子对他言听计从,视他如父如师。

    二皇子登基之后,他就是首辅,就是帝师,就是大月朝说一不二的人。

    对于周立搞得那些改革,那些新政,二皇子也表明了支持态度!

    先生在前面勇敢飞,朗朗在后面永相随。

    二皇子对待白维和对待周立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让白维党有些慌了。

    二皇子若真的登基,以他对白维的态度,以他对周立的偏信,白维的下场可想而知。

    轻则罢官归乡,重则身败名裂,几百口人的性命,可能都会葬送在周立手里。

    白维党紧急开始召集秘密会议。

    值房太显眼,酒楼不安全,选在白维城外的庄子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几顶小轿无声无息地从侧门抬了进去。

    秘密会议中,有一个人。

    张白安。

    会议结束后,张白安没有走。

    他和白维开始了师生会谈。

    一谈,就谈了一个晚上。

    窗子关着,门关着,没有第三者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有庄子里的老仆人说,那晚上白阁老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才灭。

    也没人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

    后人只能在故纸堆里寻找蛛丝马迹,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一夜之后,张白安回府,一纸书信发往了陕西西安,送到了万府。

    也就是万钊明的府上。

    原来,当初沈河为了保住万钊明,让万钊明送张白安最喜欢的东西,起了效果。

    张白安和万钊明性格相投,政治意见不谋而合,一来二去,竟成了一对政治盟友。

    沈河离开京城的第一个月。

    那一天晚上,景祐帝睁开了眼睛。

    殿里很暗,烛火已经燃尽了,只剩最后一豆灯火,在灯盏里苟延残喘。

    头还在疼,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像有根针在里面扎。

    景祐帝撑着床沿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御案前。

    把灯点燃了。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比以前更瘦了。

    唇上那点血色一点都没了,白得像纸。

    他在灯火下坐了很久,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

    匣子不大,桐木的,没什么花纹,看起来普普通通。

    他把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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