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朱钦烁,二皇子朱钦朗,罔顾祖制国法,私带兵甲闯禁苑,罪无可赦。削去王爵,贬为庶民,发往凤阳高墙,严加幽禁,永世不得外出。”
大皇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二皇子的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景祐帝没有停。
“中宫孟氏,身为国母,管教皇子失责,纵容子嗣犯上惊扰朕躬,难辞其咎。今废其皇后尊号,撤去中宫仪制,迁于冷宫幽居,断绝内外往来,非朕旨意,永世不得出离宫苑。”
二皇子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树。
他松开景祐帝的袖子,那截袖子从他手心里滑出去,瘫软在地。
两只手撑着地面,手指在石板上一根一根地蜷起来,像是想抓住什么,什么也抓不住。
成国公、张诚、蒋穆都跪了下来。
“陛下,二位殿下只是关心陛下心切,并无恶意,求陛下开恩!”
“陛下,血浓于水,父子之情,求陛下三思!”
“陛下,二位殿下年轻气盛,受人挑唆,求陛下从轻发落!”
对于这些求情,景祐帝置若罔闻。
二皇子慢慢地抬起了头。
看着父皇冷漠的面孔和决绝的身影。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二皇子颤抖着声音道:“父皇,您从来都没想过让我继位,是吗?”
景祐帝没有说话。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那沉默就是回答。
二皇子低声笑了起来:“是啊……您从来都没想过要我继位。”
“我是嫡子,太祖爷的祖训,以嫡为主,顺位继承。”
“我是嫡子,您却从来不立储君。因为您知道,废嫡长而立庶出,会动摇国本,会遭受巨大的阻力。”
他抬起头,看着景祐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也是,我们这么多人,西苑守备这么严格,我们怎么可能顺利进来呢?”
二皇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被人算计的愤怒,有被人利用的悲凉,有被亲生父亲当作弃子的绝望。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一句:
“父皇,您想要立老三,您跟我们说啊……”
然而说了也没用。
说了二皇子难不成还自己废除爵位不成?
在大月的祖训中,嫡子有优先继承权,除非嫡子因重罪被废,等于“此嫡脉丧失继承权”,否则按照祖训,都由嫡子继承。
祖制礼法压死皇权,就算是皇帝,也不敢在有嫡子的情况下,立庶子为储。
除非……嫡子自己谋逆。
现在,嫡子“谋逆”了。
景祐帝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声音冷得像一块冰:“蒋穆。”
蒋穆跪在地上,低着头:“臣在。”
“带他们下去。”
蒋穆站起来,走到两位皇子面前:“殿下……请。”
大皇子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比二皇子平静得多。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求情,甚至没有多看景祐帝一眼。
李贵妃的事之后,他早就不对这个父亲抱任何期待了。
他跟在蒋穆后面走了。
走了几步,还是回头看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还瘫在地上。
两个锦衣卫走上前来,弯下腰,想扶他起来。
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架着自己,一步步地往外走。
原本是想救父皇,然后靠着恩情,将周先生救出来。
现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