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确认张白安没有异议。
确认完后低下头,继续写。
“皇子朱钦煜,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勉修令德,勿过毁伤。”
写完这一行,白维放下笔,拿起黄绫吹了吹墨迹,又提笔,以景祐帝的口吻对朱钦煜嘱咐了一些事。
大概意思就是——
你老爹我死了,你继承皇位了。
继承皇位,就要学会担责,要以天下为先。
治理天下,最重要的是稳,切勿操之过急,也不要学我搞那些劳民伤财的事。
治大国如烹小鲜,要学会循序渐进。
多读史书,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多看看隋炀帝的故事。
嗯……就说到这里了。
你好好干吧,这大月朝的天下苍生,就交给你了。
白维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在笔架上,拿起黄绫,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轻轻放下。
他的手按在黄绫的两端,指节微微发白。
毕竟是遗诏,每一个字都需要斟酌斟酌再斟酌,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张白安站在一旁,看着遗诏的内容,眼神晦暗不明。
虽然到了最后的关头,白维选择倒戈三皇子。
或者说,白维在“倒戈三皇子”和“被周立踩死”之间,做了一个非常清醒的选择。
即便如此,他本质上还是文官集团的头头,是士大夫的代表,是江南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他写这封遗诏,第一要务不是为江山社稷,不是为黎民百姓,是要在皇权更迭的缝隙里,为文官集团争取最大的利益。
遗诏里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朱钦煜……不要乱搞,循规蹈矩,做个守成之君就行了。
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要大刀阔斧地改革,不然小心落得隋炀帝的下场。
遗诏的内容,就是对皇权的压制。
大月朝以孝治天下,比法更重要的是礼与孝。
若是皇帝不孝,在法理上太后、勋臣、内阁甚至可凭君德有亏援引祖制议改储、废立。
【注:极少实操,但为法理利剑】
张白安虽然看懂了,但他没有说话。
他还在猥琐发育阶段,还没有能跟他的恩师叫板的本钱。
他只是个小卡拉米,还没有办法跟眼前的恩师以及首辅对抗。
张白安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默认了这封遗诏的存在。
外朝经过几轮自由搏击运动,和同事之间“你来我往”的友好交流后,终于敲定了迎立新君的人选。
文官这边,以宋知为首,礼部尚书齐仲华,于宪则作为最早的晋王属官,也成了迎立新君的一员,还有一系列够得上资格的文官。
宦官这边,冯尽忠亲自下场,带了司礼监的几个得力干将。
勋贵集团这边,定国公、英国公、武定侯都上场了。
可见对迎立新君的重视。
满朝文武都在焦急地等待新君的到来。
从北京到辽东,两千多公里路(1里 = 500米 = 05公里),钦差队伍日夜兼程,也不敢走太快。
太快了不合礼制,太慢了又怕出事。
驿站一程一程地换马换人,每隔两个时辰就有快马回报队伍的位置。
所有人都在等。
沈河这边却不同。
他正从月港去往南京的路上。
景祐帝死前下了那封圣旨,让沈承安去南京,为太祖守陵。
说是守陵,其实也不准确。
南京的孝陵,太祖高皇帝的陵寝,常年有守陵太监驻扎,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