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开口说话,就那样站在那里。
沈河心中暗喜,觉得有戏。
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门,撒腿就往下跑。
虽然沈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是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拼命地喊。
跑!
快跑!
楼梯在他脚下咚咚咚地响,木板被他踩得吱呀乱叫。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三楼,冲过二楼,冲下一楼,冲到客栈门口,一把推开了大门。
然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客栈外面,黑压压地站着一圈士兵。
他们穿着甲胄,手按刀柄,将整间客栈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甲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刀鞘磕在腰带上,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
啥阵仗啊?
追击通缉犯呢搁这?
沈河站在门槛上,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
那些士兵一个个五大三粗,脸上大多有一两道疤,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嗜血气场,仿佛靠近他们就能闻到血腥味。
沈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不对吧?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咋没看到你们?
你们都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六百六食六玩隐身不告诉我。
沈河认出了人群里的一些面孔。
张三,站在台阶下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四,站在张三旁边,仰着头四十五度看天,也不知道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管家,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袍子,躬着身,脸上挂着一个万年不变的笑容。
沈河看向管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管家……你们这是?”
管家笑眯眯地道:“沈公公,还请回去吧。”
沈河的嘴角抽了抽。
说得好像,我能在你们这个阵仗冲出去一样…
旁边,李志章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沈河。
他的目光从沈河的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来回看了好几遍:“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沈公公?看起来怎么跟个小白脸一样?”
李志章不理解。
他大老远从辽东绕路,多加了几千里路,日夜兼程,连个好觉都没睡上,就是为了来找这么一个小白脸?
他以为能被那位惦记了三年的“沈公公”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至少得是个八尺大汉,虎背熊腰,声如洪钟,结果就这?
除了长得好看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搞不明白,搞不明白。
难道我老了,跟不上小年轻的思维了?
沈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能不能别老是喊我小白脸?
很不尊重人知道吗?
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做尊重吗?
他在心里把李志章骂了一百八十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管家笑笑,不语。
李志章又把目光投向沈河,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
他拱了拱手道:“哦,这位公公,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李志章。”
李志章,你智障!
沈河对这个名字很熟悉,不只是因为他是朱钦煜舅舅的原因,更是因为李志章谐音“你智障”。
不过李志章,朱钦煜的舅舅,他怎么也来了?
沈河又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傻里傻气的李四,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亲切: